凌语眼中最后那点微光，在得到陆昭含糊的承诺后，终于彻底熄灭了。她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呼吸虽然还在，却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叮！目标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进入濒死休眠状态。预计剩余时间：6小时12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报时。
陆昭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心情复杂。一条命暂时吊住了，但和死了也没太大区别。他叹了口气，将那卷所剩无几的止血绷带又紧了紧，把她往货架更深处拖了拖，尽可能用一些破烂杂物遮掩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星火计划……银色手提箱……东区第七号应急储备点……”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感觉一个巨大的麻烦正在前方招手。
他根本不想掺和这些破事。什么拯救世界的研究数据，什么高纯度能量晶核，听起来就是那种会引来杀身之祸的标准配置。
但……人都救了，听也听到了，那句“尽量”已经出口。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最后的眼神，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算了，就当是遛弯了，找得到找不到另说。”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说服自己，“反正上面那头大家伙估计还没走远，这里也不安全。”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凌语零碎的描述和刚才跑下来的大概方位，东区应该在他目前位置的……左手边？这黑灯瞎火的废弃商场，跟迷宫也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那“硬纸板+”级别的“无敌”天赋带来的微弱底气，迈步踏入更深的黑暗。
地下层的破坏程度似乎比上面更严重。许多地方发生了大面积坍塌，通道被彻底堵死。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经年累月的腐朽气味和更浓重的血腥味——有些是新鲜的，有些则像是早已渗入混凝土和钢铁的锈蚀之中。
他不得不经常绕路，有时甚至需要攀爬翻越倒塌的障碍物。过程中，他几次听到远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和低沉的嘶吼，显然这片区域并非只有楼上那一头暴猿。他屏息凝神，尽量避开所有声音来源，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叮！宿主成功进行了一次完美的潜行规避（虽然主要是因为怂）！‘摆烂认可度’+1！】【叮！附近检测到微弱的一阶异兽‘蚀骨鼠’活动迹象，建议宿主忽略，它们一般不吃完整的活物。】
陆昭无视了系统的吐槽，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周围环境上。这种步步惊心的感觉，比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还要消耗心神。
大约摸索了半个多小时，沿途看到了更多战斗和破坏的痕迹，甚至有几具早已腐烂成白骨的尸骸，穿着和凌语她们类似的作战服。
终于，在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上，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蓝色箭头标记，旁边刻着一个几乎被锈蚀覆盖的“东-7”字样。
箭头指向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的金属大门。门没有完全闭合，留下了一条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上有明显的暴力破坏痕迹，巨大的爪痕和撞击凹坑遍布，但这扇门显然质量极佳，竟然硬生生扛住了。
“就是这里了……”陆昭心头一紧。
他小心翼翼地贴近门缝，屏住呼吸，向内望去。
里面是一个大约几十平米的房间，似乎是依着原本的建筑结构加固改造而成的应急储备点。一排排金属架大部分都空了，只有少数一些散落的、看不清原貌的杂物。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能看到一些杂乱的脚印和……拖拽的痕迹？
房间中央，一片狼藉。
几具尸体横陈在地，血尚未完全凝固，显然刚死不久。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款式和凌绝小队不同，更加杂乱，手臂上都有一个秃鹫头颅的狰狞图案纹身。
“秃鹫……”陆昭想起凌语最后的警告。是那个专门在沦陷区抢劫、黑吃黑的恶名昭彰的幸存者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