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身赤裸,只在下身随意地围了条浴巾。
异能的觉醒,似乎也顺带淬炼了他的身体。长期坚持锻炼的身材此刻展露无遗——宽阔的倒三角肩膀,棱角分明、块垒状的八块腹肌,以及那两条没入浴巾边缘,充满爆发力的人鱼线。
在宿舍昏黄的灯光下,每一寸肌肉线条都仿佛经过精心的雕琢,散发着强烈的、原始的荷尔蒙气息。
蒋南孙的目光触及到他身材的瞬间,呼吸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停顿。
一丝红晕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脖颈蔓延至脸颊,但旋即就被更深、更浓的厌恶所取代。
在她从小接受的教育里,这就是最典型的“暴发户”行径。
炫耀财富,炫耀身体。
庸俗,浅薄,令人作呕。
苏辰倚着门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一侧,姿态慵懒。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平淡而疏离,仿佛在看两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他只是侧开身,将房间内那张小小的书桌完全暴露在两人的视野中。
桌上,琳琅满目。
粉白相间、纹理如同大理石的A5和牛,橙黄鲜亮、颗粒饱满的马粪海胆,还有那瓶身优雅、冒着细密气泡的巴黎之花香槟。
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的价值。
苏辰的目光从那些食物上扫过,最后落回到两人身上,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闻到了?”
“那正好,一起进来吃点?”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然而,它却化作一记无形的、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章安仁和蒋南孙的脸上。
章安仁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那点建筑系学霸的优越感,在对方这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财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这不是邀请。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用金钱构筑的,一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摆在了他的面前!
“我们不吃!”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说完,他一把拉住蒋南孙的手腕,动作粗暴地转身,狼狈地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蒋南孙被他拉得一个踉跄。
脚步混乱中,她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倚在门边,眼神淡漠的男人。
她胸中的厌恶感更强烈了。
但不知为何,那副充满力量感的、雄性气息爆棚的身材,和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云淡风轻的眼睛,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与此同时。
一家格调优雅的咖啡馆里。
杨柯正姿态闲适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精言集团新来的实习生朱锁锁,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她闺蜜蒋南孙的这位神秘邻居。
“杨经理,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夸张!”
朱锁锁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愤愤不平,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
“叫了五万块的外卖在宿舍吃!五万块啊!我闺蜜都快被他气死了!觉得他就是个俗不可耐的暴发户!”
杨柯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五万块外卖”、“宿舍”、“蒋南孙邻居”。
这几个看似不相关的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迅速串联、碰撞,最终,精准地指向了那个在嘈杂网咖里,神情冷静地敲下键盘,投注五十万的年轻身影。
原来是他。
原来如此。
杨柯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眼神中闪烁着猎人发现完美猎物时的光芒。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