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孙将自己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工作机器。
拿下苏辰的设计委托,对她而言是一场必须速战速决的战役。
一方面,这是她履历上不容有失的关键一笔。另一方面,她迫切地想要斩断与苏辰这个“甲方”的所有联系。
苏辰的“安宁”就此终结。
“苏先生,承重墙的结构改造,我出了三个方案,现在方便看吗?”
“苏先生,阁楼采光是核心问题,我建议开一个电动天窗,效果图已经渲染出来了。”
“苏先生,你个人对整体风格的倾向?是冷峻的工业风,还是沉静的侘寂风?或者功能至上的极简主义?”
不分昼M夜。
蒋南孙的敲门声成了这间顶层公寓的背景音,她手里永远抱着厚重的图纸,或者打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CAD线条。
她拿出了十二分的专业精神,姿态严谨得宛如从业十年的设计总监。
此刻的苏辰,却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的精神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维度——瞬息万变的全球金融市场。
“未来视界”在他的脑海中投射出瀑布般的数据流,每一个数字的跳动,每一根K线的涨落,都预示着一个可能撬动巨额财富的支点。
大脑在超负荷运转,分析,计算,决策。
蒋南孙的“骚扰”,在这种状态下,无异于最尖锐的噪音。
“你看着弄就行,我相信你的专业。”
这是他重复过最多的一句话。
这种彻底的放权,在蒋-[]南孙听来,却变了味道。
那不是信任,是敷衍。
是“暴发户”对专业劳动的不屑一顾,是用钱买来的傲慢。
一团火在她胸口越烧越旺,无处发泄。她只能将所有能量全部倾注到设计方案里,反复打磨,修改,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要用绝对的实力,堵住那个男人的嘴。
这天下午,新一轮的图纸修改完成。
蒋南孙抱着它们,再次站到了苏辰的门前。
“咚、咚咚。”
敲了许久,门内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她忽然想起,朱锁锁为了方便她“工作”,曾塞给她一把公寓的备用钥匙。
“我就把图纸放进客厅的茶几上,立刻就走!”
她对自己说,像是在寻求一个正当的理由。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她轻轻推开。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智能设备在无声地闪烁着待机指示灯。
紧闭的卫生间门后,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
在洗澡。
蒋南孙心头一松,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她踮起脚尖,动作轻得像一只猫,无声地走到茶几前,正准备俯身放下那叠沉重的图纸。
“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