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与蒋南孙之间的温度,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这份校园里的宁静与纯粹,却被一个电话彻底撕裂。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父亲”。
蒋南孙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她父亲蒋鹏飞近乎谄媚的声音。
这位蒋先生,最近的人生轨迹已经跌入谷底。
他在股市的牌桌上,被人用一套精密的连环局,抽走了所有的筹码。多年积攒的家底被清扫一空,背负上的外债数字,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脊梁。
破产,就在眼前。
就在他被催债电话逼到几近癫狂的绝境时,妻子戴茵无意中的一句话,让他混沌的脑中炸开一道惊雷。
自己的宝贝女儿蒋南孙,正和一个在金融圈声名鹊起的“校园股神”交往。
蒋鹏飞枯败的眼神里,瞬间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不是希望之火。
是赌徒看到新赌本时的贪婪之火。
他彻底抛弃了身为父亲、身为“老丈人”的所有矜持与尊严。
苏辰不是女儿的男朋友。
苏辰是一尊行走的人形印钞机,是能将蒋家从万丈深渊里拖拽出来的活财神!
他通过蒋南孙,以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向苏辰发出了饭局邀请。
地点,定在“紫金阁”。
一个在魔都上流圈子里都堪称门槛极高的私人会所,没有熟客引荐,手持千万现金也叩不开它的大门。
名义,更是说得冠冕堂皇。
“想当面向苏先生请教一些商业上的困惑。”
苏辰在电话这头,听着蒋南孙为难的转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当然清楚,这是一场鸿门宴。
宴请的不是项庄,而是他这尊“财神”。
看在蒋南孙的面子上,他应下了。
……
紫金阁的包厢内,红木为梁,紫檀作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而沉闷的龙涎香气。
蒋鹏飞的表现,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卑微。
他亲自为苏辰拉开座椅,那张因常年投机而显得浮肿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苏先生,快请坐,快请坐!”
他甚至没让一旁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动手,自己抢先一步,拿起那瓶年份不菲的茅台,亲手为苏辰斟满。
酒液澄澈,在水晶杯中晃动。
他的手,却有那么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
“苏先生,您真是年少有为,人中之龙啊!”
蒋鹏飞举起酒杯,杯沿压得比苏辰的低了整整一截。
“我们家南孙,能得到您的青睐,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辰并未举杯,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种平静,让蒋鹏飞的热情显得格外滑稽,他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立刻加倍地堆了起来,自顾自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整场饭局,都成了蒋鹏飞的独角戏。
他旁敲侧击,费尽心机地想要打探苏辰的家庭背景,想要窥探那神乎其技的赚钱法门。
“苏先生的父母,一定也是商界的巨擘吧?如此家学渊源,才能培养出您这样的天纵奇才。”
“我听说您在股市里眼光独到,不知道最近……有没有什么好的方向,能提点一下我这个老前辈?”
苏辰始终没有正面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给身旁的蒋南孙夹一筷子她爱吃的。
他的姿态云淡风轻,既不点破对方的窘境,也不透露自己的底牌。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蒋鹏飞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老虎面前上蹿下跳的小丑,而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终于,他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