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要求?”
这四个字,宛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黄蓉的心湖中激起千层涟漪。
她那双本就灵动无双的眸子,此刻更是光华流转,瞳孔深处,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生灭。
赢了……
赢了,是不是就能让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替自己挡下父亲派来的那些烦人追兵?
甚至,让他将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倾囊相授?
又或者……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阁楼内那些看似寻常却又处处透着古韵的陈设。
直接要下这一屋子的奇珍异宝?
念头纷至沓来,每一个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至于代价……
“最珍贵的东西”?
黄蓉的指尖下意识地隔着衣料,轻轻触碰了一下藏在怀中、那件贴身至宝软猬甲的轮廓。
那冰凉而坚韧的触感,给了她一丝底气。
她的思绪又飞速掠过脑海中滚瓜烂熟的桃花岛武学精要,那些都是父亲黄药师毕生心血的结晶。
她自认,身上最珍贵的东西,实在不少。
可究竟哪一样才算得上“最”,还不是全凭自己一张嘴说了算?
一瞬间,主动权似乎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她眼波微转,脸上那抹因算计而浮现的狡黠被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完美掩盖。
“大哥哥,我若是不小心输了,这最珍贵的东西,是你来定,还是我自己定呀?”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
这是一个语言的陷阱。
只要对方说由她自己定,那这场赌局的代价,便形同虚设。
李玄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早已看穿了她那点玲珑心肠。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不必你定,也无需我定。”
“忘忧棋,自会取走它认为你最珍贵的东西。”
这话语调平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玄妙与霸道,让黄蓉心中那点侥幸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脊背窜起一丝凉意。
平生以来,她最自信的,除了显赫的家世与上乘的武功,便是这颗算无遗策的七窍玲珑心。
单论棋艺,她有十足的把握,便是父亲黄药师亲至,也未必能轻易胜过自己。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气息神秘,但骨龄瞧着与自己相差无几。
他的棋力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
“好!我跟你下!”
三个字掷地有声,黄蓉心中那股属于东邪之女的傲气被彻底激发。
她利落地将衣袖朝上一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摆出了一副准备在棋盘上大杀四方的架势。
李玄不置可否,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张看似普通的木质棋盘上轻轻一拂。
嗡——
一声极轻的嗡鸣响起,并非来自空气,而是直接在黄蓉的脑海中震荡。
那古朴的棋盘表面,竟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光晕。
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不再是死物,它们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缓缓流淌的璀璨星河,深邃得仿佛要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黄蓉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话已出口,此刻已是骑虎难下。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从棋盒中拈起一枚冰凉的黑子,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那棋子吸走了一分。
“第一局,我先来!”
她凝神静气,将桃花岛一脉相承的奇门阵法之学,尽数融入棋路。
一子落下。
布局精妙,暗藏杀机。
然而,就在棋子与那流光棋盘接触的一刹那,黄蓉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扭!
周围的阁楼、桌椅、甚至对面那个气定神闲的李玄,都在瞬间化为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