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阁内，空气沉闷得宛如凝固的铅块。
陆乘风与程英侍立一旁，虽竭力维持着镇定，但紧握的拳指与微蹙的眉头，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波澜。
全真教。
这三个字，便是一座压在整个江湖头顶的大山，代表着玄门正宗，代表着天下道门之首。
“李大哥！”
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彻底撕破了这层压抑的宁静。
她再也无法保持平日的古灵精怪，一张俏脸写满了焦灼，紧紧抓着李玄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全真教那群牛鼻子最是蛮横，从终南山到东海，快马加鞭，十日之内必到！你现在动身去长白山，一来一回，怎么算都来不及了呀！”
她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瞬，眼前这个总是云淡风轻的男人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
一旁的周芷若轻轻颔首，清冷的眸子里也染上了浓重的忧色。
她比黄蓉更加理性，也正因这份理性，她心中的绝望感愈发强烈。
“阁主，蓉儿姑娘所言非虚。”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冷冽的泉水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长白山远在千里之外，天寒地冻，地势险峻。要寻得那千年雪参，本就如大海捞针，耗时难料。”
“更何况，全真七子齐出，一旦布下天罡北斗阵，其威势足以困杀五绝级别的高手。此阵一成，攻守兼备，生生不息，几乎毫无破绽。”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直视着李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此局……是死局。”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悟道阁再神秘，阁主再莫测，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完成跨越千里的寻药之旅，再回来正面抗衡天下第一大派的雷霆之怒。
这已经不是武学的范畴，这是神话。
李玄静静地听着二女你一言我一语，脸上不见半分焦躁，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未曾出现。
他的目光越过满脸急切的黄蓉，落在了周芷若那张清丽绝伦，却因忧虑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
他轻声开口。
“你觉得我办不到？”
仅仅一句话，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周芷若。
她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那道目光彻底看穿了所有心思，下意识地垂下臻首，避开了他的视线。
“晚辈不敢……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已超出了常理。”
“既然如此，你我便立下一个赌约，如何？”
李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赌约？”
周芷若愕然抬头。
“不错。”
李玄的视线依旧锁定着她，缓缓说道：“我若能在全真教抵达桃花岛之前，取得雪参，并安然化解此次危机，你，便需放下心中所有对门派的芥蒂与牵挂。”
“真心实意地，在我这悟道阁当上一年的茶博士。”
“这一年之内，你只是悟道阁的周芷若，不再是峨眉的周芷若。”
这个赌约，赌的不是输赢，是人心。
李玄一眼便看穿，峨眉派的牵绊，是束缚在她心头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周芷若闻言，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