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如灵蛇出洞,从一个凡人绝对应接不暇的死角,抓向了灯座与桌面的连接处。
结果。
依旧是穿透而过!
指尖划过桌面,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木屑,却依旧没有触碰到那灯座分毫。
“不可能!”
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从萧十一郎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骄傲,被彻底碾碎。
理智,被熊熊点燃的怒火所吞噬。
他彻底疯了!
围绕着那张看似普通的方桌,他的身形彻底化作了一团模糊的青色风暴。
上!下!左!右!
前!后!
在短短一息之间,他从四面八方,三垣四象,三百六十度,每一个可能的角度,接连探出了数十抓!
阁楼之内,一时间残影重重,劲风四溢,吹得旁观者的衣衫猎猎作响。
但无论他如何出手,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角度有多刁钻。
每一次。
每一次的结果都完全相同。
他的手,都像是探入水中,去捞取那倒映的月亮。
一次又一次,从那盏灯的虚影中,一穿而过。
整个场面,变得荒诞而滑稽。
那个名震天下,来去自如的天下第一神偷,此刻,就像一个跟自己的影子斗气的孩童。
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鬓角滚滚滑落。
可他甚至,连那灯盏的边都摸不到。
“我不信!”
接连的失败,让萧十一郎的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恼羞成怒!
他不再试图去偷,那双本该是世间最灵巧的手,此刻却攥指成掌,运起了十成的功力。
一股狂暴的气劲,在他的掌心汇聚、压缩!
他要将这张桌子,连同那盏诡异到让他怀疑人生的灯,一同轰成齑粉!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接触到桌面的前一刹那。
一股远比他掌力雄浑百倍,不,是千倍万倍,带着一丝蛮荒、古老、至高无上气息的恐怖巨力。
猛地,从那张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桌面上,反震而出!
那不是内力。
那是一种“理”。
一种“此地不可放肆”的规则之力!
“砰!”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沉重得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都为之停跳。
萧十一郎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不是拍在木桌上,而是拍在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口!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冲垮了他所有的护体真气,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倒灌而入!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的墙壁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墙壁龟裂。
他缓缓滑落,瘫软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静。
阁楼内,再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昏死过去的萧十一郎,而是用一种看待神魔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张桌子。
以及桌上那盏,从始至终,连火光都没有摇曳一下的铜灯。
天下第一神偷,萧十一郎。
竟被一盏灯,一张桌子,轻松击败!
他那一世英名,在今夜,算是彻底碎了。
碎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