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亲自带队,去抄一个臣子的家?
这在大明朝,简直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的荒唐事!
张彩整个人都懵了,伏在地上,一时竟忘了反应。
但仅仅是片刻的惊愕之后,一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抬起头,与身后的几位同党对视一眼,所有人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天助我也!
真是天助我也啊!
这位年轻的皇帝,终究还是太嫩了!
此举看似荒唐,看似是在维护陈玄,实则,是亲手将陈玄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从他家中搜出任何一点不义之财,哪怕只是一锭五十两的银子,在这位天子面前,那便是铁证如山!
到那时,神仙也救不了他陈玄!
“陛下圣明!”
张彩福至心灵,立刻改口,用尽全身力气高声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臣等遵旨!”
其余文官如梦初醒,也纷纷跪倒,山呼响应,生怕皇帝下一秒就会反悔。
朱厚照冷眼看着这群人瞬间变换的嘴脸,心中冷笑不止。
他转向身侧一直躬身侍立的司礼监太监刘瑾,淡淡问道:“陈玄的府邸,在何处?”
刘瑾的腰弯得更低了,声音恭敬而迅速。
“回陛下,奴才查过,陈镇抚使并未居住在内城的官邸区,而是……住在外城。”
“外城?”
这个答案,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
官员们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朱厚照的耳朵里。
“一个正五品的锦衣卫镇抚使,竟不住在皇城根下的内城官邸?”
“哼,定是做贼心虚!内城是什么地方?王公贵胄,高官显宦,到处都是眼睛和耳朵,他不敢将赃款藏于此处!”
“没错!外城那等地方,龙蛇混杂,贫民遍地,最是藏污纳垢!此人用心何其歹毒,其心可诛!”
朱厚照脸上的表情愈发莫测。
他没有理会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只是轻轻一挥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摆驾!”
“去外城!”
一声令下,紫禁城这座庞大的权力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皇帝的御驾,配以全套的銮驾仪仗,数百名身材魁梧、披坚持锐的大汉将军,如移动的铁塔般护卫在侧。
其后,是上百位乘坐着官轿或骑着高头大马的文武百官。
这支庞大而尊贵的队伍,如同一条流动的金色长龙,缓缓驶出厚重的宫门,碾过京城的中轴御道。
队伍的目标,直指那片在他们眼中,代表着“肮脏”与“混乱”的外城。
一场由皇帝亲自导演的大戏,浩浩荡荡地,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