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山倾的压力。
“是!”
那百户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撕开蜡封,展开密卷,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记录着连日来无数缇骑不眠不休的追踪与渗透。
“经过我等数日摸排,反复确认,那传说中的‘鬼市’,其真正的巢穴,竟与城南一座寺庙有关!”
“寺庙?”
陈玄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正是!”
百户的声音陡然拔高,似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那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其首领,对外竟是披着慈善外衣,常年开设粥棚,收养孤儿,被万民称颂的‘大善人’,城南香火最鼎盛的普渡寺住持——”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在众人心头。
“妖僧,渡厄!”
“什么?!”
赵武失声惊呼,身体都因震惊而晃动了一下。
“是他?那个被百姓称为活佛的渡厄和尚?”
这个名字太有分量了!
普渡寺,京城第一佛门圣地。
渡厄禅师,德高望重,慈悲为怀,信徒遍布朝野,甚至连宫中深居简出的太后、贵妃,都曾亲往上香,以示尊崇。
谁能想到?
谁敢去想?
一个佛法精深、受万民敬仰的得道高僧,竟会是京城最肮脏、最邪恶、以贩卖活人为生意的地下组织头目?
这巨大的反差,这令人作呕的真相,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整个议事厅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炭火炸裂的轻微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唯有陈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洞悉世间一切的荒诞与伪善。
只是他那双眼睛,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绪的、纯粹的、物质性的冰冷,仿佛能将空气中的热量都抽干,让火焰熄灭,让生命冻结。
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越是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往往隐藏着越是腐烂恶臭的内里。佛陀的金身之下,藏着的可能是噬人的恶鬼。
他缓缓地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无形的杀气,开始从他体内弥散开来。
那不是针对任何人的杀意,而是一种对世间至恶的、最纯粹的毁灭欲。
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然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