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赛奇的话音,并未掀起轩然大波。
它本身,就是风暴的中心。
沉重,死寂。
每一个字都具备着物理般的质量,砸在教皇厅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再反弹,贯穿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内部叛乱。
最闪耀的星辰堕入黑暗。
这十二个字,构建出一个比冥界大军压境更加令人绝望的场景。圣域,这座守护人类爱与正义数千年的最后壁垒,最坚固的防线,永远来自内部。
“唰——!”
几乎是同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完成了聚焦。
那目光不再是同僚间的尊敬或戒备,而是化作了实质性的、带着审判意味的利刃,齐齐刺向大厅中央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巨蟹座,马尼戈特。
双子座,阿斯普洛斯。
圣域十二宫黄金圣斗士中,最桀骜不驯的“问题儿童”,以及野心与实力同样冠绝同侪的“教皇第一候补”。
马尼戈特感受到了那些视线。
他嘴角那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弧度,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敛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深处那团终日与亡灵纠缠而生的幽蓝色火焰,此刻却燃烧得异常冰冷。那是一种被同伴怀疑时,发自骨髓的嘲弄与不屑。
阿斯普洛斯则更为直接。
轰!
一股强大绝伦的小宇宙自他体内升腾而起,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让周遭的空气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他没有刻意针对谁,这只是他高傲的灵魂在遭受质疑时,最本能的反应。他的下颌微微扬起,眼神睥睨,无声地宣告着自己的清白与强大。
“最闪耀的星辰”。
这个词,仿佛是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
天赋、实力、声望,无论从哪个角度解读,都绕不开他们。
高踞于教皇宝座之上的赛奇,那双苍老的眼眸中也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他的视线在马尼戈特那张桀骜的脸上,与阿斯普洛斯那双毫不掩饰欲望的眼眸间来回逡巡。他希望自己看错了,可理性与预言的结果,却残酷地将嫌疑指向了他最看重的两名后辈。
大厅内的空气被抽干了。
每一秒的流逝,都让那份微妙的紧张与猜忌发酵、膨胀,几乎要将这神圣的大殿撑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抵达临界点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轻,不重。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这凝固成铁板的气氛。
“教皇大人,恕我直言。”
“您的预言或许没有错,但您怀疑的对象,恐怕错了。”
开口的,是陈峰。
顷刻间,所有的视线,所有的审视,所有的压力,都从马尼戈特与阿斯普洛斯身上脱离,转而投向了这个圣域中最特殊的存在。
赛奇浑浊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浓重的不解。
“陈峰,你这是何意?”
陈峰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队列中缓步走出,步伐沉稳,祭坛座白银圣衣在他身上流淌着朴实无华的光辉。他站定在大厅的中央,就站在马尼戈特与阿斯普洛斯的身前,独自一人,面对着来自教皇与所有黄金圣斗士的目光。
自从破除死神塔纳托斯的诅咒,他的第八感便已彻底觉醒。
世界在他的眼中,早已不是原本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