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认了师兄的下落,艾尔熙德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尊沉默的黄金雕像。
他不再言语,只是站在船头,任由凛冽的海风吹动他墨绿色的长发。那双平日里锐利而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内敛到了极致,最终化作一股无形的、凝若实质的杀意。
这股杀意是如此冰冷,以至于连他周身流动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金属般的质感,让一旁的菲莉亚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喉咙被刀锋刮过。
船只在陈峰的小宇宙催动下,劈波斩浪,速度快得超出了物理的范畴。
很快,海天的尽头,出现了一抹不详的轮廓。
那是一座岛屿,被一圈浓厚到化不开的漆黑风暴所包裹。紫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狂乱地穿梭,却没有发出一丝雷鸣,只有死寂的能量在翻涌。风暴之下,是粘稠得宛如液体的黑雾,将岛屿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就是那里!”
菲莉亚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她伸出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帕那刻亚岛!那就是帕那刻亚岛!”
那狂暴的能量风暴,散发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威压。任何凡人的船只,甚至圣域的普通战舰,只要靠近百里之内,都会被瞬间搅成最细微的粉末。
艾尔熙德的目光穿透了那层层阻碍,仿佛已经看到了岛屿中央的惨状,他周身的杀意愈发沸腾。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陈峰,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眼皮。
他那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前方那片末日般的景象,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随后,他抬起手。
一个无比简单,甚至显得有些随意的动作。
对着前方那片狂暴的海域,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光芒。
但是,他体内那浩瀚无垠的第八感小宇宙,却以一种超越了法则的姿态,降临了。
前方的世界,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了。
那足以绞碎钢铁的风暴,那能够侵蚀心智的黑雾,在那一挥之下,仿佛脆弱的画卷,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中间齐齐撕裂。一道宽阔得足以容纳一支舰队的绝对安全航道,就这么凭空出现。
航道的两侧,是壁立千仞的汹涌水墙,被定格的风暴与黑雾,形成了一道光怪陆离的奇景。
船只平稳地驶入其中,没有一丝颠簸。
成功登岛。
岛上的景象,与菲莉亚的描述一般无二,却又比她描述的更加恐怖。
这里的风景依旧秀美,绿草如茵,鲜花盛开,但整座岛屿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所笼罩。所有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少,都在机械地重复着生前的动作。
一个渔夫在海边一遍遍地撒着空无一物的渔网。
一个妇人坐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木偶,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几个孩子在村中空地上玩着追逐的游戏,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得宛如深渊。
他们对陈峰三人的到来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这并非幻象,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层面的操控。
整座岛屿,就是一座巨大的、活生生的坟场。
在菲莉亚颤抖的指引下,两人穿过这片行尸走肉的村落,径直来到了岛屿中央那座宏伟的治愈圣殿。
圣殿的大门敞开着,像一只巨兽的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当艾尔熙德的脚踏入圣殿门槛的一刹那,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大殿深处的王座之上,一个身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开的邪恶与死亡气息,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正是这座岛屿一切诡异的源头。
而在王座之下,艾尔熙德的视线被死死钉住了。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被数根手臂粗细的漆黑锁链,以一种极尽羞辱的姿态捆绑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
那人浑身浴血,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气息萎靡得如同风中残烛。
而他那本应紧握圣剑的右臂,已经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断口处并非血肉模糊,而是一片焦黑,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连同血肉与灵魂一同焚烧殆尽!
帕拉塞尔苏斯!
他的师兄!那个曾经教导他剑术,告诉他手中之剑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