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大厅内的空气,依旧残留着雷霆与毁灭之后那股灼热的焦糊味。
金属碎裂的残片铺满了光洁的石质地板,每一块扭曲的甲胄上,都倒映着穹顶吊灯那摇曳不定的光。
薇薇安的呼吸停滞了。
她那双被誉为苏格兰高地最瑰丽蓝宝石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她出身高贵,自幼接受最严苛的贵族教育,早已习惯将一切情绪都掩藏在优雅得体的微笑之下。
可眼前这个男人,和他那近乎神罚的手段,却将她二十年来构筑的矜持与冷静,彻底击了个粉碎。
那不是武技。
也不是魔法。
那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绝对的……权能。
一种生杀予夺,定义法则的恐怖力量。
“多…多谢您的帮助,强大的先生。”
薇薇安提起裙摆,努力让自己行出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但微微颤抖的膝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骇浪。
陈峰没有回应她的感谢,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地狼藉。
仿佛刚才亲手制造了这场毁灭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劲风卷过,将散落的铠甲碎片扫到墙角,堆成了一座狰狞的金属小山。
“这些人是什么来头?”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薇薇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深深的忧虑与疲惫,那是一种背负了数代人宿命的沉重。
她轻叹一声,空气中都仿佛带上了几分愁绪。
“他们是‘魔剑骑士’。”
“是被一把名为‘格拉墨’的诅咒魔剑,所彻底奴役的战士。”
薇薇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空灵的颤音。
“从我祖辈发现这座古堡,继承守护者的使命开始,他们就存在了。如同跗骨之蛆,永无止境地试图夺取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的圣物——‘圣杯’。”
“圣杯?”
陈峰的眉梢终于动了一下,这个词汇,似乎勾起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是的。”
薇薇安点了点头,急忙解释。
“那并非传说中盛放神子之血的圣杯,而是一件更为古老的源初神器。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净化。净化一切诅咒,洗涤所有邪恶。”
她顿了顿,看向那堆积在角落的铠甲残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魔剑格拉墨,它是有意识的。它渴望‘圣杯’,就像黑暗渴望吞噬光明。它想要彻底污染圣杯,或者……将其完全摧毁。”
“既然你把这些铁罐头都拆了,那不就没事了?”
卡路迪亚靠在门框上,擦拭着自己猩红的指甲,满不在乎地插了一句。
薇薇安绝望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那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雾中窥伺。
“不,没用的。”
“这些骑士,他们早已不是活人。他们只是魔剑力量延伸出的傀儡,是行走的诅咒本身。只要魔剑还在,他们就能从苏格兰高地的任何一寸土地上,无限地再生。”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您刚才所展现的力量,太过强大,太过……神圣。这种气息,一定会惊动他们背后真正的主人。他很快,很快就会亲自前来的。”
听到这里,陈峰的嘴角,终于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他缓步走到一具还算完整的骑士残骸旁,蹲下身。
那破碎的头盔下,是一张早已被诅咒侵蚀得不成人形的面孔,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诡异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