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她,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清楚,对方的道歉,三分是真心,七分是看在他“烈士家属”和未来“技术人才”的身份上。
果然,王秀兰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暗示的意味。
“我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调动工作了,去市里的工会。以后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或者厂里有人欺负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极具分量的人情。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通过街道办的力量,不仅扳倒了院里的两个毒瘤,还意外收获了一个更高层面的善意。
“谢谢王干事,我记下了。”他不卑不亢地回答。
送走王秀兰,陈凡转身回家,心中一片清明。
院内的权力出现了真空期,这是他发展壮大的绝佳机会。
……
与此同时。
轧钢厂附属医院,骨科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易中海推开病房的门,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去。
病床上,傻柱正靠着床头,一条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听到开门声,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到来人是易中海,原本黯淡的眼睛里,才勉强有了一点光。
“一大爷……”
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不甘。
易中海没有说话,只是拉过一张凳子,沉闷地坐下。
病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个人,一个丢了权力,一个断了手腕,都成了这场风波里的失败者。
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盘旋,怨恨的情绪如同发酵的菌群,在沉默中疯狂滋生。
最终,是易中海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而阴冷。
“柱子,这口气,咱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
傻柱的身体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神瞬间被一股凶狠的戾气填满。
他咬着牙,吊着石膏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一大爷!您说怎么办?只要能弄死陈凡那小畜生,您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都听您的!”
“硬来,是不行了。”
易中海眯缝起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伪装成和善长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毒蛇般的阴狠。
王秀兰的警告还在耳边,派出所的威慑力也摆在那。再动拳头,他们只会输得更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某个恶毒的计划敲打着节拍。
“陈凡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想抓他的把柄不容易。”
“但是,他有软肋。”
易中海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在耳边低语。
“他妈,王淑云!”
傻柱的呼吸一滞,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易中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
“你是食堂的厨子,他妈是车间的工人。她每天吃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傻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咱们得跟他来‘文’的。”易中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每一个字都带着毒汁,“从吃上下手,让她天天吃馊饭、烂菜!饭里给她加点料,比如沙子,比如刷锅水!我就不信,一个寡妇,能扛得住这种折腾!”
“等她身体垮了,精神崩溃了,看陈凡那小子还怎么得意!”
一个比拳脚相加更加阴险,更加歹毒的报复计划,就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悄然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