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慵懒的气息,但陈凡的心,却紧绷如弓弦。
轧钢厂的面试通知尚未到来,他却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黄叔给的资料被他翻了无数遍,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根尖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所有的疑点,最终都汇聚到了一个名字上——魏国强。
一个平日里在仓库区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管理员。
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
可就是这个人,在父亲出事前,曾与父亲有过数次看似寻常的工作争执。
直觉告诉陈凡,这绝非巧合。
他决定亲自下场,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撕开这个男人的伪装。
周六,深夜。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吞噬了月亮和星辰,让整片城区都陷入了深沉的黑暗。
陈凡换上一身纯黑的衣裤,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魏国强家所在的后巷。这里的墙壁斑驳,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脚步落在地面上,听不到一丝声响。
观察,判断,行动。
身体的记忆早已超越了大脑的思考。他手臂肌肉微微贲起,一个轻巧的蹬踏,双手已经攀住了院墙的顶端。腰腹发力,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已经贴近了主屋的墙根。顺着墙壁的支撑点,他的身体如同一只壁虎,灵巧地攀上了屋顶。
他俯卧在瓦片之上,将自己完美地藏匿于屋脊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冰凉的瓦片,紧贴着他的胸膛,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灼热。
从这个角度,整个院子,包括那扇紧闭的房门,都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下。
他成了一名猎人,等待着猎物露出马脚。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就在陈凡的耐心即将被这死寂消磨殆尽,以为今晚注定徒劳无功时——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摩擦声,刺破了夜的宁静。
魏国强家的房门,被从内向外,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警惕,扫视着院内的每一个角落。
足足过了半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那扇门才被彻底打开。
魏国强矮着身子,像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贴着墙根溜了出来。他没有走院门,而是熟练地搬开墙角的一块松动的砖石,从一个狗洞大小的窟窿里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
来了!
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身体一弓,肌肉绷紧,如同一片落叶般从屋顶悄然滑下,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等了十几秒,才不紧不慢地吊在了后面,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魏国强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一路上走走停停,时而借助拐角处的视觉死角猛然回头,时而利用路边大树的阴影,观察着身后的动静。
任何一个普通的跟踪者,都会在他的这套把戏下暴露无遗。
但在陈凡面前,这一切都显得无比稚嫩。
前世,他面对的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特工和杀手,魏国强的这点伎俩,在他的动态视觉和危险预判能力面前,每一个动作都被提前看穿。
最终,魏国强在一连串毫无逻辑的绕行后,钻进了一处早已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洞口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腐朽的味道。
他再次确认四周无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
陈凡的身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浮现,他没有急着跟进,而是静静地等待了片刻。
随后,他也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