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着“信号中断”的雪花屏，将冰冷的光映在玛丽·简的脸上。
她没有动，身体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指尖冰凉，呼吸停滞。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片刺眼的雪花上移开，转回到身后的调查板上。
钉在软木板上的每一张剪报，每一份资料，每一个用红线连接起来的疑点，此刻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迟钝。
那些被归类为“民间怪谈”的档案，那些被她当成背景资料的、缅因州老海员们酒后的胡言乱语……
其中一张泛黄的纸页上，用潦草的笔迹记录着一个词。
海妖。
Siren。
传说中，它们栖息于礁石与迷雾之间，用世间最圣洁的歌声和凡人无法抗拒的绝美容颜，编织死亡的陷阱，将一船又一船的水手拖入冰冷刺骨的深海，作为食粮。
那份古老传说中对“海妖”外形的描述，与几分钟前，光幕上那只被全球亿万人顶礼膜拜的“水天使”，几乎一模一样。
一道冰冷的寒意，从玛丽·简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哈利·奥斯本他们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探险意外。
之前的那些海岸失踪案，也不是。
它们是一场持续了上百年的、血腥的……捕食。
“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脑内的轰鸣。
里奥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他眉眼间恰到好处的忧虑，让他看起来真诚无比。
“喝点水，你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里奥……”
玛丽·简的嘴唇翕动着，她接过了水杯，温热的触感却没有给她带来丝毫暖意。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个恐怖的结论所占据。
“哈利他们有危险！”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尖锐。
“那东西不是天使！它很危险！它就是传说里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疯狂地调出哈利·奥斯本的号码。
拨出。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再拨。
依旧是忙音。
她切换到社交软件，一条条警告信息疯狂地发送出去，每一条的后面，都只跟着一个红色的、冰冷的感叹号。
【信息发送失败】
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在全球直播的最后画面里，在通讯被切断之前，哈利·行人的狂欢犹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