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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烬中暖(2 / 2)

木棉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最初的羞耻和慌乱慢慢散了,只剩心酸——这个她曾恨得想撕烂的人,此刻脆弱得像片落叶,却背着比山还重的秘密。

她能听见他的呼吸从急变缓,能感觉到他的寒颤渐渐轻了,连攥紧的拳头都松了点。

不知过了多久,她以为他睡熟了,想悄悄起身,一只滚烫的手突然覆在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糙得很,带着老茧和未愈的伤疤,温度却烫得烙人。

木棉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他没说话,只是攥着她的手,攥得紧,像怕她跑了,又像在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他用尽力气,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窝棚里的光暗,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燃着的炭火,里面有疼,有软,还有点她看不懂的疯。

没等她反应,他突然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不是温柔的吻。

带着血的苦,草的涩,还有硝烟的凛冽,是急的,慌的,像濒死的人在汲最后一口氧气。

他的手扣在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唇齿间的温度烫得她发昏。

木棉的脑子一片空白。

恨、疑、怕,全被这个吻碾得粉碎。

白云山少年的吻、防空洞的眩晕、血玉簪的共鸣……这些碎片涌上来,和此刻的触感重合。

她推了他一下,指尖抵着他的胸口,能摸到他狂跳的心脏,和她的心跳撞在一起,软了力气。

她闭着眼,泪掉下来,混着吻的味道,有点咸,有点烫。

然后,她生涩地、认命地,回应了他——像回应多年前那个在雾里说“及笄娶你”的少年,像回应这段缠了半生的宿命。

窝棚外,是断壁残垣的哭喊声,是火灭后的余烟味;窝棚里,是他平稳的呼吸,是两人紧贴的体温。

木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废墟里,竟有了点像家的暖。

他后来昏了过去,手臂还环着她,像怕一松手,这暖就没了。

木棉没动,指尖摸着他掌心的“霍”字刺青,发间的玉簪还在轻嗡。

外婆的话又响起来:“是恩是劫,皆看造化。”

她不知道这是恩是劫,只知道从这个吻开始,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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