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相机,没纸笔。
绝望像冰水浇下来,可下一秒,娘在北大荒冬夜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绾绾,好脑子比烂笔头牢,记死了,印在心里,谁也偷不走。”
对,记在脑子里!
周绾闭上眼,深吸口冷得发腥的空气,再睁开时,目光像钉在了灵牌上。
她不管认不认识那些日文名字,把每个字的形状都刻进心里,笔画怎么弯,怎么勾,都记牢。翻文件时,不细读内容,只抓关键的日期、数据、机构名、编号,像把这些字符往脑子里塞,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快裂开也不敢停。玻璃罐上的编号,标本的样子,她都使劲记,生怕漏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子胀得要炸开,她才把文件放回原位,轻轻关好柜门。
最后看了眼神龛,那黑沉沉的样子,像印在了视网膜上,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退到暗道入口,侧耳听外面的书房,静得没声。
轻轻推开道缝,确认没人,只有台灯亮着。
可就这么走了?霍知行回来肯定会发现暗格被动过!
慌里慌张间,她看见书桌上那瓶打开的墨水,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得有个借口!
她伸手把墨水瓶扫到地上,“哐当”一声脆响,蓝黑墨水泼在地毯上,像洒了摊血,迅速晕开,刺目的蓝。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多待,像受惊的影子,冲出书房,赤着脚往走廊跑。地板凉得刺骨,沾了墨水的手和裙摆黏糊糊的,可她顾不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房间,锁上门!
冲进客房,反手锁门,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脑子里全是那些名字、数据、标本、牌位,乱得像团麻,可又清晰得可怕。她真的摸到了霍家最核心的罪证,可恐惧也跟着沉下来——那滩墨水能骗过他吗?他会不会已经在哪个角落看着了?
“嗒。”
楼下突然传来声轻响,是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周绾瞬间僵住,血液像冻住了。
不是幻觉!
紧接着,脚步声踩在一楼大厅的地板上,沉得很,还急,没半点掩饰,径直朝着楼梯口狂奔而来!
是霍知行!
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