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血玉三生劫 > 第一章 出狱

第一章 出狱(1 / 1)

——2002年3月18日,广州第一监狱东门——?

灰铁大门“哐啷”往外滑时,门轴裹着的锈味混着初春的雨气扑过来,像八年前他被推进来那天的味道——冷,还带着点化不开的沉。霍知行垂手站在警戒线内,左脚踝那圈刚摘掉电子环的皮肤,红得像被指甲掐过,是八百个日夜磨出来的印子。他手里拎着只九十年代的牛津布行李袋,袋角磨得露出里面的白棉线,晃一下,能听见囚鞋鞋底蹭布的轻响,那是他唯一的“家当”,两公斤不到,装着八年的时光。?

狱警老赵把释放证明对折递过来,纸边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声音压得低,像怕惊着什么:“出去了就别回头,好好过日子。”霍知行点头,目光却先扫向门外。

马路对面的桑塔纳2000太扎眼,不是因为车,是因为车牌:粤A?7R32,信达商贸的公车。?

——她来了。?

车门几乎同时推开,驾驶位的小张跳下来时,裤脚沾了点泥,绕到副驾开门的动作,急得像赶时间。先落地的是双细跟短靴,鞋跟踩进雨后的坑洼,溅起的泥水刚好落在鞋尖的金属扣上,那是周绾去年生日买的,他在监狱的报纸广告上见过同款。烟灰色西装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里面的白衬衫,领口别着枚沈家银针,针尾刻着极小的“绾”字,是她母亲当年给她打的,说“针在,家就在”。?

她绕到后排,牵出个小小的身影。

念安比照片里瘦,额发长到遮住眉毛,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左手抱着只旧魔方,胶带缠了三圈边,贴纸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塑料壳;右手被周绾攥得紧,指节泛白,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霍知行的脚步突然顿住,指尖发紧,这是他的儿子,十岁,却像株没晒够太阳的小苗,陌生得让他心慌。?

念安抬头,瞳孔颜色浅得像掺了碎雪,安安静静地扫过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怯意,像在看路边的树。两秒后,他把脸埋向周绾的腰,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妈妈,我饿了,想吃巷口的云吞面。”周绾“嗯”了一声,却没动,目光落在霍知行身上,没有寒暄,没有称呼,就那么看了一眼。像在核对清单:人在,没伤,能走。然后她轻轻吐了口气,像卸下块压了八年的石头。?

小张要接行李袋的手伸到一半,被周绾一个抬手拦了回去。

“上车。”她只说两个字,拉开后排车门,让念安先钻进去,孩子弯腰时,魔方从膝头滑了一下,霍知行下意识伸手想接,却停在半空,最终还是缩了回来。他跟着坐进去,车门合拢的瞬间,监狱的高压电网声被隔在外面,只剩车厢里的机油味混着皮革香,是刚做的保养,周绾向来仔细,连车都不例外。?

霍知行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背的裂口还没好,是上周缝麻袋磨的,指甲剪得极短,露出淡粉色的肉。他想说话,比如“你还好吗”,或者“念安长这么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八年的空白,却不是一两句话能补的。前排的周绾没回头,却把后视镜往上调了调,刚好能看见他的脸,镜子里的她,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蝶翼。?

“前面路口有公共卫生间,”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报告,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如果你需要。”

“不用。”霍知行的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八年没跟人好好说话,连声音都生了锈。对话断了,车厢里只剩念安拨魔方的“咔哒”声,脆得像玻璃珠掉在地上,突兀得让人心慌。?

霍知行忍不住看过去。

念安的指尖蹭过掉了的贴纸,突然抬头,再次对上他的目光。这次没躲开,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俩能听见:“你是我爸爸?”尾音平得像条直线,没有期待,也没有排斥,像在问“今天星期几”一样平常。霍知行的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前排的周绾突然出声:“念安,坐好,别乱动。”?

孩子抿了抿唇,把刚对齐的魔方转乱,低头盯着鞋尖,那是双旧运动鞋,鞋帮磨得发亮。车内又静下来,只剩轮胎碾过高速接缝的“咯噔”声,一下下,像在数着剩下的路。霍知行看向窗外,八年来第一次看见高速公路的标志:“广州28km”,红色的字在灰蒙的天色里,亮得像团火。?

他悄悄吸了口气,自由的空气带着雨的香,一寸寸钻进肺里,再慢慢吐出来。

没有狂喜,也没有感慨,只有一个念头在心里慢慢清晰:过去的债要还,未来的路要走,下一个战场,已经开始了。

最新小说: 我,假太监,开局给皇帝戴绿帽 尘刃汉末 欠债百万激活系统,我靠逆袭封神 七零糙汉宠妻:媳妇带我奔小康 离婚后,我成了前夫的顶头上司 系统:我联盟战神是废物? 诸天清剿我在万千世界抓人贩系统 天才神医退婚后,我被校花倒追 AI嫡女很靠谱 神豪:9.9秒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