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耀子调整呼吸的频率，将失序的心跳强行压回一个战士应有的平稳节拍。
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随着她一个细微的挺身动作，重新绷紧，勾勒出冰冷而凌厉的线条。
但逻辑的齿轮一旦开始错位，就再难回到原点。
一个无法被理解的指令，在她严丝合缝的思维体系里，变成了一根撬动一切的杠杆。
“实验品？”
她转过身，这个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丝毫拖沓。
她重新正视着林凡，那双曾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纯粹的困惑。
“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指令。
“葛叶纮汰的成长曲线确实惊人，威胁评估等级正在飙升。正因为如此，世界树的准则，也是所有战士的准则，就是在他彻底成型之前，进行清除。你的做法，是在主动饲养一头无法预测的猛兽，是在为棋盘增加最大的变数。”
这是她的专业判断，是她过去所有经验与知识得出的唯一结论。
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扼杀于萌芽。
这是铁律。
林凡脸上的那抹淡然笑意，并非是缓缓收敛，而是如同被瞬间抽离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开口。
沉默，在此刻化作了实质的领域，开始向外扩张。
他动了。
没有预兆。
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的并非是脚步声，而是一种沉闷的、挤压着空气的声响。
一步。
又一步。
凑耀子全身的战斗细胞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她的肌肉在皮下不受控制地绷紧，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尖叫着，命令她拉开距离，拔出武器，进入防御姿态。
这是她面对战极凌马那狂躁的怒火时，都从未有过的体验。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生命层级的位阶压制。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的每一口，都带着铅块般的沉重感。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引以为傲的意志。
右脚的脚跟，向后滑动了不足半厘米。
一个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的后退动作。
就是这半厘米，让她坚固的内心防线，出现了一道崩裂的痕迹。
屈辱感烧灼着她的神经。
没用。
她暗骂着自己。
林凡停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极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那气息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
他微微垂下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威压，只有一片虚无。那是一种观测者的眼神，仿佛正在审视一个有趣但随时可以被抹除的造物。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飘入她的耳中，却拥有着定义一切的绝对分量。
“你是在……”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精准的钢针，刺入她大脑最深处的神经中枢。
“……质疑我的决定吗？”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