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了泽芽市。
与海姆冥界上空那场无声的博弈不同,铠武车库内的空气,沉重、压抑,混杂着机油与金属的铁锈味。
驱纹戒斗(KaitoKumon),假面骑士巴隆的变身者,正用一块浸了油的麂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香蕉长枪。
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是在保养武器,而是在发泄。
每一次擦拭,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同一个画面——吴岛贵虎那压倒性的身影,那柄蜜瓜盾牌轻易格挡开他所有攻击时的轻蔑,以及那双隐藏在面甲下、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
败了。
败得体无完肤。
那份无力感,那份被强者随意践踏的屈辱,化作一团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胸膛里翻涌、灼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不是这种被世界树集团施舍的、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玩具。
而是一种足以将这个由强者制定的、该死的世界规则彻底颠覆的,绝对的力量。
就在这股几近沸腾的执念中,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那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入耳膜,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回响,带着致命的魅惑,却又透着一股非人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
“你在烦恼吗?”
“为自己的弱小,假面骑士巴ロン(Baron)。”
戒斗的动作猛然一滞。
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持枪的手臂一振,以一个毫无迟滞的流畅动作旋身,冰冷的枪尖直指声音的来源!
车库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一袭血红色的长裙,如同暗夜中盛开的毒花,身姿妖娆得惊心动魄。她的美丽足以让任何男人停止呼吸,但那双眼睛,却空洞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海姆冥界七大霸主(Overlord)之一,雷迪艾(Redyue)。
“你是什么人?”
戒斗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
“我是谁,并不重要。”
雷迪艾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的笑意。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她的视线越过戒斗的肩膀,落在了车库墙壁上那张早已褪色的世界树集团宣传海报上。
“而我,恰好能给你。”
她抬起一根涂着猩红蔻丹的纤细手指,遥遥指向那个树形的标志。
“你以为,世界树是在保护这座城市?”
“错了。”
“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这片森林的掠食者。我们争夺的,是同一个猎物——那颗能让最终胜利者化身为‘神’的,黄金果实。”
雷迪艾的话,如同一柄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刺入戒斗的心脏。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
“至于你们……”雷迪艾的目光重新回到戒斗身上,那份嘲弄变得更加赤裸,“这些所谓的假面骑士,不过是他们圈养的蛊虫,是为了筛选出最强壮、最能承受那份力量的‘容器’,而精心准备的小白鼠罢了。”
“我凭什么信你?”
戒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
他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出现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信,或者不信,那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