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宿舍的内部,比任何想象都要更深地陷入了腐朽。
空气里,浓得化不开的霉菌与铁锈气味,混杂着尘埃的腥甜,刺入鼻腔。走廊墙壁上,斑驳的划痕深浅不一,像是无数绝望的指甲在这里留下了最后的挣扎。破碎的玻璃窗外,只有被云层过滤后的惨白月光,将摇曳的树影投射进来,扭曲成一只只窥探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这片死寂之地。
游城十代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映不出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走在吱嘎作响的木质地板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内回荡,却被他身上某种无形的气场压制得异常沉闷。
他径直走上二楼。
很快,一阵被刻意压抑的惊呼,夹杂着病态而得意的笑声,钻入了他的耳朵。
源头,是二楼尽头那间最大的空教室。
一场滑稽的闹剧,正冠以“黑暗游戏”之名,在此上演。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可笑小丑面具的男人,正站在教室中央。他的脚下,几台劣质的投影仪和音响设备,正卖力地工作着,将模糊的鬼影投射在墙壁上,同时发出阵阵意义不明的怪啸,试图营造出恐怖的氛围。
在他的对面,是三个来自拉-黄宿舍的学生。他们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场上的怪兽被一道粗糙的紫色光效吞噬,生命值在决斗盘上不断下降。
“哈哈哈哈!感受到了吗?这就是黑暗决uto的恐怖!”
面具男——泰坦,正用一台变声器,发出沙哑而做作的声音,享受着他的表演。
“你们的灵魂,都将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最终,伴随着他召唤出的“恶魔”怪兽发出的最后一击,那三个学生发出短促的尖叫,身体一软,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陷入了所谓的“昏迷”。
游城十代仅仅扫了一眼,便洞悉了这拙劣把戏的全部真相。
根本没有什么黑暗游戏。
不过是利用封闭环境、恐怖音效,再加上一些不入流的催眠瓦斯,制造出的集体性心理恐慌罢了。那三个学生,也并非灵魂被抽走,只是精神在极度惊吓和瓦斯的双重作用下,触发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制休克了过去。
“哼哼哼,作为你们败北的代价,你们卡组里的稀有卡,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泰坦得意地笑着,他弯下腰,那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径直伸向其中一个学生腰间的卡组,准备抽出其中最珍贵的那几张卡片。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碰到卡片的边缘。
啪。
一阵清脆的、极不合时宜的鼓掌声,忽然从教室门口响起。
啪。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这间教室里虚假的恐怖。
啪。
泰坦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霍然转身,视线穿过那些廉价的投影鬼影,看到了门口那个倚着门框,双臂环胸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看待小丑表演般的、不加掩饰的嘲弄。
“精彩。”
游城十代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泰坦的耳中。
“用投影仪、廉价的干冰,还有一些连三流魔术师都看不上眼的催眠瓦斯,就能把这几个蠢货吓到休克。不得不说,你的魔术表演,虽然手法拙劣,但效果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