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的库房,并不在核心区域,而是位于靠近西侧院墙的一处相对独立院落。这里白日里会有管事和账房先生忙碌,但到了深夜,除了两个负责守夜的老卒,便再无旁人。
无妄如同暗夜中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伏在库房院外一株高大的老树枝桠间,借着浓密的枝叶完美隐匿了身形。
《无妄诀》运转下,她的视力在黑暗中依旧能清晰视物。院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库房是砖石结构,看起来颇为坚固,一把沉重的黄铜大锁挂在门上。门口屋檐下,摆着一张矮桌,两个穿着沈家护卫服饰、但明显有些年纪、精神懈怠的男人,正围着一盏豆大的油灯,一边搓着手跺脚取暖,一边低声抱怨着这苦差事。
“妈的,这鬼天气,冻死个人了。王老五,你那还有酒没?抿一口驱驱寒。”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护卫嘟囔道。
“早喝完了。忍忍吧,再过个把时辰就换班了。”另一个瘦高个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腰间的佩刀,“这破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守个屁……”
“谁说不是呢,库房里都是些陈年旧货,值钱的玩意儿早被老爷夫人……”络腮胡说到一半,意识到失言,赶紧住了嘴,心虚地左右看了看。
无妄眼神微冷。果然,库房看守松懈,正是机会。
她仔细观察了院落的结构和两人的位置。从树上下去,必然会带起细微声响。必须引开一人,或者制造一个让两人同时离开门口的短暂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的一个破旧木桶上。
指尖微动,从树枝上扣下一小块干枯的树皮。屏息,凝神,手腕猛地一抖!
那小块树皮如同被强弓射出,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打在那个木桶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谁?!”两个守夜的护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站起,瘦高个甚至“仓啷”一声把腰刀拔出了一半。
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紧张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角落。
“好像是……那边?”络腮胡指了指木桶的方向,声音有些发紧。
“妈的,不会是野猫吧?”瘦高个嘴上说着,却不敢大意,“过去看看!”
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一手按着刀柄,小心翼翼地、一步一顿地朝着院子角落挪去,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库房大门。
就是现在!
无妄如同猎食的夜枭,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仅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她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几乎是贴着地面的阴影,疾冲向库房大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次呼吸的时间!
她从怀中摸出那根从昏迷婆子身上顺来的、简陋的铁发簪,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将其尖端精准地探入黄铜大锁的锁孔。
前世特种训练中,撬锁是必备技能。虽然工具简陋,但这古代的锁芯结构更为简单。
她的耳朵几乎贴在锁上,指尖感受着内部机簧极其细微的震动。
咔哒。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
锁开了!
无妄迅速取下锁,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闪身而入,随即又从内部将门轻轻合上,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缝隙观察外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任何足以惊动远处那两人的声响。
门外,两个护卫举着油灯,在木桶附近照了半天,除了那只受惊窜出去的野猫,什么都没发现。
“呸!果然是只死野猫!吓老子一跳!”络腮胡骂骂咧咧地松了口气。
“赶紧回去,冻死爷了。”瘦高个也收起刀,两人搓着手,快步回到了屋檐下,重新坐下,继续抱怨着天气,对身后库房大门上那把已经被打开的锁,毫无察觉。
库房内,无妄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物品特有的味道。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自身增强的视力,她快速打量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