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道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唯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勾勒出屋檐歪斜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无妄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无妄诀》运转到极致,感官放大至极限。那枚紧贴胸口的玄铁令牌,正持续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如同黑暗中一枚指向不明的罗盘,嗡嗡低鸣,牵引着她的神经。
共鸣的源头,就在这巷子深处。
是另一个杀手?是令牌感应的同类?还是……别的什么?
她指尖悄然扣住腰间新得的精钢短刃,刃身的冰凉让她躁动的心绪稍稍沉淀。没有后退,她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沿着墙根,朝着那共鸣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异味越发浓重。霉味、腐臭味、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血腥气。
巷子尽头,是一个堆满破烂箩筐和废弃家具的死角,恶臭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令牌的灼热和嗡鸣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无妄眼神一厉,手腕翻转,短刃横于身前,蓄势待发。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角落里,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蜷缩着,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
不是人?
她蹙紧眉头,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步,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看去。
那竟是一具尸体!
一具刚刚断气不久的尸体!穿着破烂肮脏的乞丐服,浑身布满狰狞可怖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浸透了他身下的地面,死状极惨。看伤口,并非利刃所致,反而像是被什么猛兽用巨力活活撕扯开来!
而这具惨烈的尸体怀中,却死死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截约莫一尺来长、颜色灰白、形状不规则,仿佛某种巨大生物断裂的指骨!骨节粗壮,质地看起来异常坚硬,表面却布满了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隐隐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却又带着一丝狂霸凶戾的气息!
令牌所共鸣的对象,赫然正是这截诡异的指骨!
无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绝非寻常之物!那乞丐恐怕也是因它而死!
就在她目光触及那指骨的瞬间,异变陡生!
她怀中那枚一直安静悬浮的紫色玉佩,竟毫无征兆地自主微微发烫,一股清凉却不容抗拒的意念猛地传入她的脑海——“拿到它!”
这意念来得突兀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急切!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截灰白指骨似乎也感应到了紫佩的存在,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毫光,一股庞大、混乱、充斥着原始野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水般轰然扩散开来!
“嗡——”
无妄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嗡鸣作响,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嘶吼、咆哮强行涌入她的意识!那是指骨中残留的、属于其主人的狂暴意志!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无妄诀》自主疯狂运转,死死守住她的灵台清明,与那外来意志激烈对抗!
不能放弃!
紫佩的渴望,自身的直觉,都在告诉她,这指骨至关重要!
她咬紧牙关,舌尖都被咬出血腥味,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扛住那精神冲击,一步步朝着那尸体挪去!
越靠近,那精神冲击和能量威压就越发恐怖!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的身上,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短短几步距离,却如同跨越刀山火海!
终于,她颤抖的手,触碰到了那截冰冷刺骨的指骨!
就在触碰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