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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宇跟着那位面无表情的首辅府管家，走在熟悉的回廊下。
首辅府邸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那般气象森严，飞檐斗拱，庭院深深。只是如今，他不再是这里的少主人，而是一个“客人”，一个被首辅大人“召见”的下官。
沿途遇到的仆从纷纷避让低头，眼神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这位刚刚名动京城的“前少爷”，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恒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廊下的画作——火眼金睛微微运转，一眼就看出其中一幅竟是前朝大家的真迹，价值连城。
“老爷在书房等候，恒百户请。”管家在一扇紫檀木门前停步，语气恭敬却疏离。
恒宇整理了一下百户官服的领口，推门而入。
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恒嵩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竹林，疏影横斜。
听到动静，恒嵩并未立刻转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了。”
“卑职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恒宇，参见首辅大人。”恒宇依足礼数，抱拳行礼，语气公事公办。
【恒嵩，当朝首辅。内心欣慰指数75%，担忧指数20%，傲娇指数99%。正在思考如何维持严父人设。】
火眼金睛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恒宇差点没绷住笑出来。傲娇指数99%？这可太真实了！
恒嵩终于缓缓转过身。数月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恒宇，目光在他那身崭新的百户官服上停留了片刻。
“百户了？”恒嵩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升得倒快。”
“托陛下的洪福，指挥使大人的提拔，以及...某些不愿透露姓名人士的暗中关照。”恒宇抬眼，意有所指地看向书案上那份批红公文的方向。
恒嵩眼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古井无波：“哼，油嘴滑舌，看来锦衣卫那地方也没教会你规矩。”
他踱步到书案后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河伯娶亲’的案子，你办得还算...利落。没堕了朝廷的威严。”
这大概是这位首辅爹能说出的最高程度的表扬了。
“卑职分内之事。”恒宇不卑不亢。
“分内之事？”恒嵩冷哼一声，“那你可知，漕帮背后牵扯多少朝中官员？黑虎帮又在地方盘根错节多少年？你如此雷厉风行，将其连根拔起，可知给自己惹下了多少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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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宇心中微动，面上却浑不在意：“仇家？卑职是锦衣卫，干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儿。若怕仇家，当初大人您就不该把我扔进北镇抚司。”
“你！”恒嵩被噎得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无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凭你一个小小百户，真能扛得住明枪暗箭？”
“明枪易躲，暗箭？”恒宇笑了笑，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胸前贴身存放的【人皇印】，“卑职自有办法分辨。”
恒嵩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推到桌边。
“拿着。”
“这是什么？首辅大人的封口费？”恒宇没动。
恒嵩差点又想拍桌子，强忍下来：“是陛下赏赐的宫中秘制金疮药！比你们锦衣卫衙门那破烂货强百倍！...免得你哪天被人打了黑棍，死在外面，丢我恒家的脸！”
【恒嵩，内心OS：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能惹事！万一真受伤了怎么办！嘴上绝不能承认关心！】
恒宇看着那盒价值不菲的金疮药，又看看自家老爹那副“老子不是关心你只是怕丢脸”的别扭模样，心中那股因为被断绝关系而产生的芥蒂，忽然消散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拿起木盒，入手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