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卯时未至。
北镇抚司,恒宇的百户值房内。一面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铜镜前,恒宇闭目凝神,脑海中反复勾勒着那个名叫“明心”的小道童的形象——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材瘦小,面色略显苍白,眼神总是怯怯地低垂着,说话带着一点江南口音,在白云观一众弟子中最不起眼。
【神机百变(体验版),是否启用?剩余使用时间:23:59:59】
“启用。”恒宇心中默念。
一股奇异的暖流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骨骼发出极其轻微的“噼啪”声,肌肉皮肤如同水波般蠕动、重塑。
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化……高大的身形缓缓收缩,冷峻的眉眼变得柔和稚嫩,飞鱼官服如同褪色般幻化成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灰色道袍。
整个过程并非毫无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下穿梭,微微的酸麻感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
【变身完成!持续时间倒计时:23:59:01。请注意:体验版仅能模拟容貌、体态、声音,无法复制目标记忆与技能。遭遇剧烈冲击或情绪波动可能导致维持困难。】
系统提示音落下,镜中已彻底变成了那个叫“明心”的小道童。恒宇(明心)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稍稍有些不适,这身体比他原本的矮小瘦弱太多,力量也大幅衰减,但灵活度尚可。
他对着镜子,模仿着记忆中那怯懦的神情,低声说了句:“…师、师父…”声音竟也变得纤细稚嫩,带着几分江南软语的口音。
“够了。”恒宇(明心)嘴角勾起一抹与这副容貌极不相称的冷笑,推开值房后窗,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白云观今日格外热闹。皇家祈福法事,虽不及宫中大内庄严,却也旌旗招展,钟鼓齐鸣。大小道士们穿梭忙碌,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草药混合的奇特味道。
恒宇(明心)低眉顺眼,混在人群中,轻而易举地接过了“自己”原本的工作——捧着香炉,跟在队伍末尾。真正的明心,此刻恐怕正在北镇抚司的某间密室中酣睡,足够他睡到法事结束了。
队伍前行,至三清殿前广场。主坛之上,一身华丽紫金道袍,头戴芙蓉冠,手持玉拂尘的玄阳子,正闭目诵经,宝相庄严,一举一动皆透着仙风道骨,引得周围香客和低级官员纷纷露出敬畏之色。
恒宇(明心)捧着香炉,看似恭敬地垂着头,眼底却再次闪过微不可查的金芒。
【火眼金睛·开!】
视野中的玄阳子瞬间被数据流覆盖:
【玄阳子(本名:胡三)】
【身份:江湖骗子,白云观挂名道士】
【真气修为:0(毫无内力根底)】
【恶意指数:75%(贪婪,谄媚,毫无底线)】
【状态:服用过量丹药,肾气虚浮】【携带物品:紫金道袍(值钱),玉拂尘(普通),《道德经》(封面),“神仙散”x3瓶(强力致幻药剂,藏于袖内暗袋),银票若干…】
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那高达75%的恶意,几乎全是冲着皇帝和信众的钱袋与权势而去。那三瓶“神仙散”,想必就是制造宫中“怪事”和让皇帝“心安”的工具。
恒宇心中冷笑,目光却依旧保持着怯懦。他注意到玄阳子看似从容,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观外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法事冗长地进行着。直到日上三竿,暂歇片刻。玄阳子被簇拥着回到后殿丹房休息。
恒宇(明心)机灵地端上一杯沏好的云雾茶,垂首侍立一旁。玄阳子看都没看他一眼,显然对这個怯懦的小童毫无印象。
就在这时,丹房外传来一阵轻微却规律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道童似乎被低声呵斥开。一个穿着寻常富家员外服,面色白净,眼神却阴鸷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小道士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玄阳子一见此人,立刻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明心”在旁边假装擦拭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