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偷数据！”罗岱的声音因为惊怒而变调，手指在平板上几乎划出残影，“目标是万总工的手动覆写记录！访问源伪装得极其高明，差点就让它溜过去了！”
万子昂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对方不仅破坏，不仅旁观，还在趁机窃取父亲用巨大风险换来的操作数据？他想用这些数据做什么？完善下一次攻击？还是另有更可怕的图谋？
“能锁定吗？”万子昂急声问道，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过主控室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仿佛那只隐藏的眼睛就潜伏在附近。
“正在追！这家伙滑得像泥鳅！”罗岱咬牙切齿，屏幕上的代码以惊人的速度滚动，“他用了至少三层肉鸡跳板，都是利用‘鲲鹏’内部受损的网络节点……等等……最后一个跳板IP……妈的，指向的是B区后勤保障部的某个内部服务器端口？”
B区？正是他们刚才穿过的那片混乱区域！
“具体位置能再精确吗？”万子昂追问。
“没办法更精确了！那台服务器本身估计都半瘫痪了，日志残缺不全！”罗岱沮丧地捶了一下控制台，“但可以肯定，发出访问请求的终端，物理位置就在B区，或者至少利用了B区的某个网络节点作为出口！”
B区范围很大，人员构成复杂，既有工程师，也有后勤保障人员。嫌疑范围一下子扩大了，但也从虚无缥缈的网络背后，缩小到了一个相对具体的物理区域。
“他还在线吗？”万子昂冷静下来，思维飞速转动。
“访问请求结束后连接就断了，干净利落。”罗岱摇头，“是个老手。”
万子昂沉默了几秒。对方隐藏在内部，技术高超，目的不明，而且显然对“鲲鹏”了如指掌。这就像一个毒瘤，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罗岱，这件事暂时保密，不要通过常规频道向母舰报告。”万子昂做出了决定，“对方能窃取数据，很可能也能监控我们的通讯。打草惊蛇，只会让他藏得更深。”
罗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重重点头：“明白！那我们现在？”
“我们的首要任务没有变：稳定‘鲲鹏’，救援幸存者。”万子昂眼神锐利，“但接下来，要多留一个心眼。特别是对来自B区方向的人员或者信号，保持最高警惕。”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想办法，在我们的通讯链路上，加一层你独有的、隐蔽的监控代码。如果那只‘眼睛’再试图窥探我们或者窃取数据，试试能不能抓住他更实在的尾巴。”
“交给我！”罗岱立刻来了精神，这种技术对抗正是他擅长的，“给我点时间，弄个‘蜜罐’和追踪陷阱出来！”
就在罗岱埋头设置陷阱时，万子昂将注意力拉回到系统稳定上。他的新算法虽然初步起效，但还需要不断微调和完善，才能最终让“鲲鹏”彻底脱离危险。他仔细检查着各个系统的反馈数据，逐一优化参数。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另一件重要的事。
“刘培，”他接通深潜器通讯，“主控室部分功能已恢复。我现在尝试调取C区管道附近的结构应力传感器和残存内部监控数据，精确定位之前发现敲击声的位置。”
“收到！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保持链路畅通即可。”万子昂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着。虽然大部分监控探头已经损坏，但或许还有一两个侥幸工作的。
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切换，大多是雪花屏或者静止的破坏场景。终于，在切换到一个位于C区管道间上方角落的监控探头时，画面虽然布满噪点并且不断抖动，但依稀能看到东西！
放大，增强图像。
画面中，可以看到一截严重变形的管道，以及管道下方，一个被掉落的大型工具箱和杂物几乎完全封死的狭窄空间。就在杂物缝隙中，似乎有一抹不同于周围环境的颜色——像是……作业服的反光条？！
几乎同时，该区域的微型结构应力传感器的数据也传了回来。数据显示，那片区域的应力值异常偏高，且有不规则的微弱震动——这很可能是内部被困者活动或敲击造成的！
“位置锁定！C区管道间，编号C-7-38区段，上方维护通道平台下方！”万子昂语气带着一丝激动，“生命迹象微弱但存在！刘培，通知救援队，优先制定通往该位置的路线！”
“明白！路线数据已接收，正在生成！救援队三分钟后出发！”刘培的声音也带着振奋。
消息很快通过加密频道传回母舰，专门的工程救援小队开始行动。
万子昂稍微松了口气，能救一个是一个。但他心中的阴霾并未散去——父亲的失踪，隐藏的破坏者，以及“鲲鹏”仍未完全脱离的险境。
几分钟后，救援小队传来消息：“报告万工！已抵达目标区域外部！但通道被严重坍塌的管道和建材堵塞，清理需要时间！我们正在尝试建立生命通道输送氧气和营养液，并与他取得语音联系！”
“加快速度！随时汇报进展！”万子昂下令。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十分钟。
救援小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成功和一丝急切：“报告！打通了！发现一名幸存者！身份确认，是能源核心维护组的初级技术员，名叫赵志业！他意识清醒，但身体虚弱，左腿被压伤！他说……他说有重要情况必须立刻向最高指挥部报告！是关于万崇山总工程师的！”
万子昂的心脏猛地一跳！
父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