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拉斯之眼”启动完成的瞬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毁天灭地的爆炸或能量喷射。相反,一种极致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能源核心的轰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所有警报声、设备运转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高频的、几乎超越人耳接收范围的嗡鸣,在脑仁深处直接响起,带来阵阵恶心和眩晕。
控制平台上,师孟哲张开双臂,闭着眼睛,脸上洋溢着陶醉和无比满足的神情,仿佛正在吸收和感知着某种浩瀚无边的信息流。他的身体周围弥漫着淡淡的能量辉光,看起来真的宛如神祇降临。
“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缥缈,“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因果链……如此清晰……如此……美妙……”
万子昂半跪在地,肩部的剧痛和眼前的绝境让他几乎窒息。谐振器失败了,虽然短暂地起到了作用,但最终还是无法完全抗衡那积蓄已久的恐怖力量。
难道真的无法阻止了吗?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已经黯淡破裂的谐振器。忽然,他注意到,虽然结晶裂了,能量中和停止了,但谐振器最核心的那个由“海沟原始样本”构成的腔体,却因为刚才超负荷的能量冲击,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惰性态的样本物质,竟然被激活了!散发出一种与“拉普拉斯之眼”庞大冰冷的数据流截然不同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温暖而活跃的波动!
这种波动……似乎……正在被“拉普拉斯之眼”吸收?
与此同时,沉浸于“全知”快感中的师孟哲,忽然皱起了眉头。
“嗯?这些数据……不对……”他脸上的陶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烦躁,“冗余信息……干扰……太多了……无法精确聚焦……”
他试图操控系统,进行干预测试。
“指令:降低东京证券交易所未来三小时交易额百分之五。”他低声下令。
然而,系统反馈回来的结果却是一片混乱的数据碎片,夹杂着大量无关的天气信息、民众情绪波动、甚至是一些毫无逻辑的梦境片段的模拟推演?!
“怎么回事?!”师孟哲的声音带上了怒气,“清除干扰!执行指令!”
系统再次尝试,但结果更加离谱,推演出的未来画面光怪陆离,仿佛无数种可能性同时爆发又湮灭,根本无法形成确定的因果线!
“不!不该是这样的!”“拉普拉斯之眼”应该是绝对精确的!是能洞察一切确定性的!”师孟哲开始变得焦躁,疯狂地输入各种指令,试图重新掌控那浩瀚的数据流。
但他越是试图控制,数据的混乱程度就呈指数级增长!庞大的信息洪流反噬而来,开始冲击他的意识!
“啊——!”师孟哲抱住头,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开始渗出鲜血!那“全知”的神力,此刻变成了摧毁他精神的可怕毒药!
万子昂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猛地明白了!
父亲的馈赠,远不止一个谐振器!
那“海沟原始样本”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能量源!它是一种极其特殊的、代表着“混沌”与“无限可能性”的原始存在!父亲早就知道,“拉普拉斯之眼”这种追求绝对确定性的系统,最大的克星根本不是另一种秩序的力量,而是无法预测、无法计算的——“混沌”!
谐振器的作用,不仅仅是中和能量,更重要的是,在超负荷的临界点,将这枚“混沌之种”激活并注入“拉普拉斯之眼”的核心!
师孟哲以为自己抽取的是纯净的神力,殊不知,他同时喝下的,还有最致命的毒药!
“不!我是神!我掌控一切!”师孟哲彻底疯了,他疯狂地攻击着控制台,试图将那股“混沌”力量剥离出去,但一切都是徒劳。“拉普拉斯之眼”已经和他的精神高度连接,混沌的侵蚀无法逆转!
整个系统因为核心算法的崩溃,开始发生连锁反应!
能源核心的输出变得极不稳定,忽高忽低!
内部照明疯狂闪烁,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