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区域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圣殿守护者”的白色战舰如同精准的手术刀,迅速控制了现场,扑灭了残存的腐化能量,并将伤亡者转移。然而,恐慌的情绪已然如同病毒般在“汇流点”蔓延开来。“低语”的疯狂与无所顾忌,让所有文明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片不安的氛围中,第一次全体集会的时刻,终于到来。
环绕中央人造恒星的巨大殿堂,那一直紧闭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宏伟大门,缓缓洞开。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引导光束,投射到每一个文明的停泊平台上。
“请各文明代表,遵循引导,入场。”
“圣殿守护者”的广播依旧平静无波,仿佛之前的袭击从未发生。
万子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他选择带领一个小型代表团前往:他自己、罗岱(负责技术记录与分析)、以及一位由“意识共同体”推选出的、最擅长逻辑与沟通的哲学家代表(以全息投影形式)。钟毅则留守“探索者”号,保持最高警戒。
跟随引导光束,他们踏上一条自动延伸的光桥,向着那座神圣而神秘的殿堂走去。周围,形态各异的文明代表们也纷纷走出平台,走向光桥。有的沉默肃穆,有的好奇张望,有的则带着明显的警惕与戒备。万子昂甚至看到了那几个“幽影联盟”的代表,笼罩在愈发浓郁的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穿过能量大门,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代表为之震撼。
殿堂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更加恢弘,穹顶高远仿佛没有尽头,脚下是光滑如镜、映照着无数星辰的地面。没有复杂的装饰,只有无数道流动的、蕴含着庞大信息和能量的光带,如同血管般在墙壁和空中无声流淌,最终汇聚向大殿的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净白光构成的复杂几何结构体,它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生敬畏的威严与智慧。这就是“圣殿”的核心,也是此次集会的发起者与主持者——或许,它就是“母亲”的直接代言人?
各文明代表按照引导,分散在大殿四周的环形区域落座(或找到适合自身形态的位置)。人类的位置相对靠后,但也视野清晰。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当所有代表到齐后,那个巨大的白色几何体发出了平和而直接的精神波动,瞬间被所有文明的理解器官所接收:
“欢迎到来,追寻秩序与延续的文明们。吾乃‘圣殿中枢’,秉承‘母亲’之意旨,维系此地,召集尔等。”
“危机已至,‘深渊’障壁因未知缘由加速衰减,‘低语’之力渗透加剧,多个边陲星域已遭侵蚀,文明寂灭。其目标,绝非单一星河,而是打破囚笼,将混沌重归万千世界。”
“母亲’之力主要用于维系‘深渊’主障壁,难以顾及所有角落。故召集尔等,需团结协作,共御外侮。”
随着它的叙述,大殿中央投射出令人心悸的全息星图。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星域被标注为暗红色,表示已被“低语”侵蚀或正在发生激战。许多文明的标识黯淡下去,甚至消失。人类所在的星区,目前还处于边缘的黄色预警状态,但一道暗红色的侵蚀前锋,正在缓缓逼近!
局势的严峻程度,远超许多文明的想象。大殿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精神波动。
“圣殿中枢”继续道:“然,协作非空谈。需建立信息共享网络、资源互助体系、乃至联合防御舰队。这需要信任,亦需要主导。”
话到此,意味已然明显。“圣殿”需要从在场的文明中,遴选出一个或几个得到其认可、并能服众的“核心”,来协助它统筹协调这支拼凑起来的“联军”。
瞬间,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紧张。许多中等文明的代表目光闪烁,看向了前排几个强大的高等文明。
一个体型庞大、覆盖着厚重生物甲壳、如同巨蝎般的文明代表率先发出低沉的精神咆哮:“我,‘克拉肯王庭’,拥有银河第三旋臂最强舰队!当仁不让!”
另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不断变换形态的“光旋族”代表发出缥缈的波动:“纯粹的力量并非唯一。对能量本质的理解与操控,方是关键。我族愿担此重任。”
几个老牌的高等文明纷纷发言,或展示肌肉,或强调特长,互不相让。甚至“幽影联盟”也阴恻恻地表示,阴影与渗透的力量在对抗“低语”的战争中“必不可少”。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充满了文明的自信与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