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不周山巅。
洞府外云雾依旧缭绕，灵草在先天灵气的滋养下愈发鲜嫩，灵鸟的啼鸣声清脆悦耳，与紫霄宫的庄严相比，多了几分自然的生机。
女娲引着张净与伏羲进入洞府，依旧是之前那间简洁的石厅，三张石桌错落摆放，石桌上的道纹在先天灵气的滋养下，比三千年更显莹润。
“青莲道友，一路辛苦，先坐下歇息片刻，吾去取些灵茶来。”
女娲语气温和，转身走向洞府内侧的石室，不多时便端着一个古朴的陶壶与三只玉杯回来，将灵茶一一斟满。
清香的茶雾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道韵，入口甘甜，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疲惫。
伏羲端着玉杯，目光落在石桌上的道纹上，缓缓开口：“青莲道友，方才在祥云之上，你提及斩三尸成圣的诸多弊端，吾二人心中仍有许多困惑。”
“如今回到不周山，正好清静，不知你能否再与吾二人深入探讨一番——这修炼之路，究竟该如何走才是正途？”
张净放下玉杯，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二位道友既然有惑，那在下便斗胆再谈几句。”
“不知二位是否想过，鸿钧圣人所讲的修炼体系，从凡境到大罗金仙，皆是以感悟自身与天地道则为主。”
“练气化精是强化肉身、感悟灵气本质，炼气化神是凝聚元神、链接天地道则，炼神返虚是元神出窍、畅游天地感悟大道，炼虚合道是融入道则、褪去凡胎；”
“即便是仙境的真仙到大罗金仙，也皆是在不断打磨自身道则，让道则与天地大道愈发契合，最终达到‘诸果圆满，万法不侵’的境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娲与伏羲，继续说道：“可为何偏偏到了准圣与圣人之境，修炼方式就变了？准圣需斩三尸，依赖先天灵宝寄托尸身；”
“圣人要么靠功德，依赖天道赏赐；要么靠以力证道，可风险又大到连盘古大神都身死道消。”
“修炼的本质，不应该是不断提升自身，感悟大道吗？何时开始，竟要如此依赖外物了？”
这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女娲与伏羲的心头。
他们此前虽对三条成圣之路有疑惑，却从未从修炼本质的角度去思考。
如今经张净点破，才猛然发现其中的诡异——从凡境到大罗金仙，所有修炼步骤都围绕“自身感悟”展开，可到了最高的准圣与圣人之境，却突然转向“依赖外物”，这根本不符合修炼循序渐进、以自身为本的逻辑。
女娲握着玉杯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友所言极是！吾此前修炼，皆是专注于感悟造化道则，从灵草生长、生灵繁衍中领悟造化真谛，从未想过要依赖外物。”
“可鸿钧圣人所说的斩三尸成圣，却要靠先天灵宝寄托三尸，若没有灵宝，即便道心再坚定，也无法踏入圣人之境，这根本不符合修炼的真意！”
伏羲也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困惑与警惕：“吾推演天数时，曾感觉到大道运转有其规律，修炼之路也应遵循‘自身为本，天地为辅’的原则。”
“可鸿钧圣人所讲的准圣、圣人之道，却完全颠倒了这一原则，将外物放在了首位。这绝非偶然，难道……鸿钧圣人是故意引导我们走向依赖外物的道路？”
张净见二人已开始主动怀疑鸿钧，心中暗自点头，却并未直接肯定，而是继续引导：“二位道友不妨再想想，若修炼真的需要依赖外物，那洪荒中那些没有先天灵宝、没有机缘积累功德的生灵，岂不是永无成圣之日？”
“大道至公，理应给所有生灵平等的机会，而非将成圣的门槛设置得如此之高，只给少数有灵宝、有机缘的生灵机会。”
“这根本不是在传扬大道，反而像是在筛选符合某种条件的生灵。”
伏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猛地站起身，背后的八卦阵图展开，无数星象符文飞速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