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工厂深处传来的滴水声,此刻清晰得如同战鼓擂动,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沈昭明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林晚照那张强作镇定的脸。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看清她灵魂深处究竟隐藏着何种秘密。
二十八分钟。
一个如此精确,又如此荒谬的时间。
这不是猜测,而是预言。
站在一旁的赵猛,嘴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惊愕、怀疑,最终定格为一种混杂着费解与敬畏的茫然。
他看看那片焦黑炸裂的控制台,又看看身形单薄、却敢于直视队长目光的林晚照,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之前的嗤笑与轻蔑,此刻像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这个被他视作累赘的后勤人员,用一次匪夷所思的预警,救了整个小队的命。
“你……”赵猛终于挤出半个字,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
这句已经被吴芸问过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任何解释,在“二十八分钟”这个精准的数字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吴芸的反应最快。
她没有追问,而是飞快地在自己的战术平板上敲击着,指尖几乎化作了残影。
一边利用残骸的接口尝试分析电网的过载记录,一边悄无声息地开启了另一个加密程序,将林晚照刚刚画在她手心的那个戒指纹样,转化成数据模型,开始在离线数据库中进行模糊匹配。
她的脸色凝重如水,队长被栽赃陷害,副本难度诡异升级,而林晚照,这个最大的变数,既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漩涡。
沈昭明终于动了。
他没有再逼问林晚照,而是缓缓收回了那几乎要将人洞穿的目光。
他缓缓转身,面对着小队所有成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命令变更。”
所有队员精神一振,齐齐望向他。
“以控制室为中心,建立环形防线,赵猛,你带一组守住东侧仓库通道,那里是唯一的入口,给我死死看住。”
“是!”赵猛大声应道,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军人特有的服从与决然。
“吴芸,放弃破解主控台,将所有算力转向分析我们进来后工厂内部所有的能量波动异常,特别是电磁信号。我要知道,除了我们,还有谁在这里。”
“明白。”吴芸头也不抬,手指更快了。
沈昭明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照,最终落在了另外两名队员身上:“你们两个,检查所有弹药和维生装备,计算我们的极限作战时间。从现在起,我们可能要在这里打一场硬仗。”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原本因突变而有些涣散的队伍,瞬间重新拧成了一股绳。
每个人都行动起来,紧张而有序,控制室内只剩下装备碰撞和脚步移动的细碎声响。
没有人再去看林晚照,但所有人都用行动表明了一件事——他们相信了队长的判断,也间接相信了林晚照那个匪夷所思的警告。
林晚照站在原地,紧攥的拳头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感觉到沈昭明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