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的火力网,在极致的痛苦与悲愤中,竟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与默契。
倒计时六十秒。
林晚照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她的发梢,顺着脸颊滑落。
她感觉自己的五感正在被剥离,唯一能清晰感知的,就是胸口那颗水晶心脏的每一次搏动。
它跳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幽蓝色的光芒也从最初的璀璨夺目,变得黯淡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第四、第五、第六道记忆火种,被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强行推入母核。
每一次注入,光河便明亮一分,而她胸口的蓝光便黯淡一分。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整个森林的连接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她能听到每一株植物的呼吸,能感知到每一只萤火虫的振翅。
母体不再抗拒,反而像一个迷途的孩子,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蕴含着真实情感的“记忆”。
陆九章的自毁程序被彻底打乱了。
那足以覆盖整片森林的致幻云,在光河的净化下,仅仅升腾起数米,便被分解、消散。
他创造的“神”,正在背弃他。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陆九章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喃喃自语,“母体是完美的,是超越情感的终极进化……怎么会被区区人类的悲欢离合所污染……”
他不懂,他永远不会懂。
林晚照要的从来不是控制或毁灭。
她只是要让这片见证了无数次死亡的土地,记住那些逝去的生命。
她要让“母体”明白,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永恒的存续,而在于那些真实存在过的爱、恨、与守护。
倒计时十秒。
林晚照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只剩下那条由光组成的河流在视野中奔腾不息。
她知道,还剩下最后一道记忆火种。
那是第七次轮回的终结,也是所有痛苦与绝望的顶点。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水晶心脏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收缩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知道,当这最后一道火种注入后,这颗被强行激活的心脏,很可能再也无法迎来下一次跳动。
可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叠叠的光影,仿佛看到了雪地中那个绝望嘶吼的沈昭明,看到了所有在轮回中逝去的同伴的脸庞。
“我只是……想记住你们……”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最后的意志力凝聚于指尖,她将那承载着七次轮回所有终结的、最沉重、也最滚烫的最后一道记忆火种,如同一枚赌上了一切的烙印,狠狠地、决然地按入母核的最深处。
刹那间,横贯天际的光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亮如白昼。
而她胸口那颗搏动不休的水晶心脏,那最后一缕幽蓝的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仿佛要将所有的光与热,都彻底吸入那个微小而寂静的奇点。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世界陷入了一片无声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