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章！”
陆九章早有准备。
他扬手撒出树脂碎片，管线里的应急灯在碎片上折射出无数光斑——那是他用记忆碑林里的旧数据合成的“残影”：穿白大褂的绿娘在笑，心医调试仪器时咬着笔杆，沈昭明在战术板上画进攻路线……
清道夫的机械臂顿了顿。
趁这空隙，林晚照翻身滚到它脚边，匕首抵住它膝盖的关节缝。
那东西的腿部突然收缩，差点将她甩出去，她咬着牙死不松手，直到听见“咔”的一声——关节锁死了。
“快走！”陆九章拽住她的后领往前拖。
心医捂着“伤口”跟在后面，耳麦里沈昭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正门火力被引到西侧，你们还有7分钟。”
Δ-7天线阵列的金属外壳在管线尽头泛着冷光。
林晚照的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门，能听见门后传来首领的笑声：“就凭你们？”她摸出密钥，那东西已经和她的意识融为一体，贴着皮肤发烫。
“用血激活。”陆九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靠着墙，呼吸急促，“密钥需要活体源能。”
林晚照看了眼心医。
心医摇头：“你的意识和密钥绑定最紧，只有你能行。”
她举起匕首。
刀刃割破掌心的瞬间，疼痛像电流窜遍全身。
血珠滴在密钥上，红光骤然亮起，门“轰”地弹开。
首领的脸在门后浮现的刹那，林晚照已经将干扰器插进天线阵列的主接口。
“人性信号包”的数据流如银河倾泻，她看见终端屏上的进度条疯狂跳动——90%、95%、100%！
清道夫的蜂鸣声突然变成尖啸。
林晚照踉跄着后退，撞进陆九章怀里。
她抬头，透过管线的通风口，看见天空中所有清道夫的机械眼同时亮起暖黄的光。
它们的金属手臂缓缓抬起，指尖颤抖着触碰自己的太阳穴，喉间发出破碎的音节：“……妈妈？”“小芽……”“谢……谢。”
最后一个清道夫跪地时，林晚照的鼻血“啪”地滴在地上。
她眼前发黑，却还在笑，笑声混着血沫：“你看……他们临死前，终于‘活’了一秒。”
沈昭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视野里。
他的右肩在流血，左手臂几乎抬不起来，却还是稳稳托住她的腰：“傻不傻？”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带着烫人的温度，“谁让你一个人扛所有？”
林晚照想伸手碰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放弃了，只是望着他眼睛里的自己，轻声说：“这次换我……”
“看天。”心医突然出声。
所有人抬头。
原本固定在要塞上方的方舟光柱，不知何时开始缓缓移动。
它的顶端刺破云层，像一根连接天地的光绳，牵引着地面上残存的队伍，朝着实验总部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林晚照靠在沈昭明怀里，望着那束光。
她听见灰蝶最后的轻语，像一片落在心尖上的雪：“他们……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