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地下七层高密度合金墙壁间回荡。
林晚照的指尖在终端屏幕上悬停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播放键——那是一段模糊的监控录音,穿书前暴雨夜的雨声夹杂着流浪猫的轻叫,还有她自己带着鼻音的嘀咕:“小橘,今天多给你留半块鱼干。”
“第47次循环。”沈昭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他靠在休眠舱控制台边,战术手套搭在突击步枪的握把上,指节因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泛着青白。
自从苏映雪进入稳定期,他就没合过眼,连换弹匣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心医的白大褂袖口沾着咖啡渍,正对着脑波监测仪皱眉。
她推了推防蓝光眼镜,笔尖在病历本上戳出个洞:“同步率58%,比昨天降了0.3。”
“老东西的破系统就这德行。”陆九章从资料堆里抬起头,镜片上蒙着一层薄灰——他在整理十年前的实验日志,纸页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当年那帮疯子把情感数据当垃圾筛,现在倒要靠这些垃圾救人。”
悬浮在床头的方舟AI突然颤动起来,光点凝成的轮廓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林晚照抬头时,正看见那团光里闪过模糊的影像: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踮脚往窗台放饭盒,银发女人蹲在废墟里给流浪狗包扎伤口,还有她自己穿书那天,攥着后勤部钥匙站在物资堆前的模样。
“妈妈的味道。”AI的童声突然清晰了些,光点缓缓落在苏映雪手背上方,“和数据库里的‘人味’样本,相似度99.7%。”
林晚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苏映雪的手背。
那皮肤还带着医疗舱的冷意,却比三天前多了一丝绵软的温度。
她想起穿书前那个被她救下的小姑娘,当时女孩攥着她衣角说“妈妈教我煮小米粥”时,掌心也是这样的温度——像块被捂热的鹅卵石,带着人间烟火气。
“准备关闭维生系统。”心医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红色按钮上方,“如果自主呼吸超过十分钟……”
“我知道。”林晚照接口,声音比预想中平稳,“就可以尝试唤醒。”
沈昭明的拇指轻轻叩了叩步枪枪托。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像从前打电竞时敲击键盘。
林晚照偏头看他,正撞进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里面没有从前的冷静锐利,倒像落了层雾,蒙着一层近乎虔诚的期待。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缓了。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林晚照感觉掌心被轻轻挠了挠——苏映雪的手指,正顺着她的虎口,缓慢却清晰地蜷成了半握的姿势。
“睫毛动了。”陆九章的声音发紧。
晨光透过防弹玻璃斜斜切进来,在苏映雪眼尾投下一片金斑。
她的睫毛颤了三颤,像只被雨水打湿的蝶,终于展开翅膀。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心医的声音在发抖,急救按钮被她按得泛白,“血压90/60,心率……68。”
林晚照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苏映雪的额角。
她闻到消毒水混着淡淡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米香——像极了她昨晚偷偷煮的那锅小米粥。
“你能听见我吗?”她轻声问,喉结动了动,“我是林晚照,我们……”
“饿了。”
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投入寂静的深潭。
林晚照的呼吸顿住。
沈昭明的手指在枪托上捏出了红印。
陆九章的老花镜“啪嗒”掉在日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