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教会他们分享,而不是争夺。”她转身时,晨光正好漫过陆九章怀里的日志,“对了,你昨晚说整理出了新线索?”
陆九章的手指在日志封皮上轻轻一叩。
那声脆响被突然响起的广播盖过——方舟AI的童音混着电流杂音,从穹顶扩音器里流淌出来。
是绿娘的歌谣,但调子更软,间或穿插着清道夫临终的低语,还有林晚照穿书前加班时无意识哼的跑调小曲。
“它在整合记忆音频库。”心医不知何时站在控制台前,调试着声波分析仪,“把各基地幸存者提供的‘家的声音’混剪了。”她皱眉,“但自主整合超出了初始权限,我建议——”
“不用限制。”林晚照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
不知何时,各基地的屋顶升起了袅袅炊烟。
有老人在灶前扇风,孩子举着树枝当筷子,青年们笑着把刚摘的野菜往别人碗里塞。
“让它播,”她轻声说,“播到每个人梦见母亲做饭的香味。”
深夜十点,林晚照坐在档案室的旧木桌前。
陆九章刚离开,桌上摊着他整理的实验日志残卷,最上面一页的字迹让她瞳孔微缩——“共感值评定标准:是否愿意为陌生人留一口饭(+1),是否记得他人名字(+1)……”后面被浓墨覆盖,隐约能看出“人性指数”四个字。
终端突然震动,是沈昭明的消息:“合成剂销毁完毕,各基地自发组织了食物共享站。”
她刚要回复,方舟AI的广播突然中断,警报声尖锐地刺进耳膜。
“检测到外部信号。”童音里第一次出现机械的杂音,“旧总部残余终端重启,IP归属:原基地首领私人频道。”
林晚照盯着终端上跳动的红点,那抹猩红像滴未落的血。
她摸出通讯器,沈昭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我在武器库,需要调几支小队——”
“不用急。”她打断他,指尖划过日志最后一页被涂改的字迹,“他们以为我们忙着做饭,就会忘了清算。”
心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纸:“晚照,你看这个——”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共感值超过阈值者,将触发时间裂缝……第二次投放,已在准备。”
林晚照望着窗外。新基地的灯火依然温暖
后半夜,方舟AI的广播又悄悄响起。
这次是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奶音背儿歌:“小米粥,香又甜,妈妈煮给宝宝喝……”
七座基地的窗户陆续亮起灯。
有人推开窗,对着夜风喊一声“晚安”;有人把最后半块红薯塞进邻居手里;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木勺追着光团跑,银铃般的笑声撞碎了夜的寂静。
林晚照靠在椅背上,望着终端里各基地的“邻里共感评分”正在疯涨。
她知道,等天一亮,这些评分会出现在每个社区的公告栏上。
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
有个抱着枕头的孩子,正把脸贴在窗玻璃上,对着夜空说:“妈妈,你闻到粥香了吗?”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废弃大楼里,某个尘封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
红光中,一行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13:5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