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萤的手指扣住林晚照手腕时,掌纹里还带着刚才被共感仪灼伤的细痕。
林晚照能感觉到那点刺痛透过皮肤渗进来,像根细小的银针,扎在她掌心跳动的旧疤上——那是第一次用死亡回溯眼时,原主被叛徒推下天台前,指甲抠进墙面留下的。
“我要随时叫停的权利。”许萤的声音发颤,却像绷紧的弓弦,“他们让我当周棠的提线木偶,我当够了。现在我替你们演,也不能是棋子。”
林晚照垂眼看向交叠的手。
许萤的指节泛着青白,却比三天前有力得多——那时她刚从记忆污染里挣脱,整个人软得像团浸水的棉絮。
“好。”她应得干脆,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枚指甲盖大小的光导仪,“这不是监听器。”她翻出许萤衣领,指尖沾了点医用胶,“按下它,无论你在哪,我们十五分钟内接你回来。”
“十五分钟?”许萤盯着那枚泛着蓝光的仪器,喉结动了动,“如果他们把我关进隔离舱?”
“那就十三分钟。”沈昭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抱着战术板,板上投影着敌方据点的热力图,“我和突击组在半径三公里内布了三组机动队,最近的那组——”他指尖划过投影,圈出个红点,“藏在废弃的净水塔顶楼,能直接破窗。”
许萤突然笑了,那笑意带着点尖锐的刺痛:“你们连我逃跑的路线都算好了?”
“算的是你的安全。”林晚照将光导仪按进衣领,胶液黏住布料的轻响像句承诺,“你不是工具,是我们的人。”
心医的脚步声在这时响起。
这位总把碎发别在耳后的医疗组长抱着个银色药箱,箱盖还沾着没擦净的试剂渍:“伪装剂调好了。”她抽出支喷雾,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淡紫,“能抑制真实脑波半小时,放大愤怒和焦虑——方舟AI刚才测试,误判你共感值降到了37%。”
“37%?”沈昭明挑眉,“正好在他们的‘可招募区间’。”
“对。”心医拧开喷雾,对着空气喷了两下。
许萤立刻皱起眉,眼尾泛红,喉间溢出声压抑的哽咽——那是被记忆污染时,周棠临死前的哭腔。
她猛地掐自己手背,指甲陷进肉里:“这感觉……像有人在脑仁里撒辣椒面。”
“是故意的。”心医将喷雾塞进许萤掌心,“他们要的是‘被背叛的痛苦’,你越失控,越真实。”
陆九章抱着终端挤进来时,后颈还沾着打印纸的碎屑:“清除名单伪造好了。”他调出投影,泛黄的纸张上,“林晚照”三个字被红笔圈了七次,下面列着陈知微、绿娘这些早该被遗忘的名字,“漏洞我留了——陈知微的死亡时间对不上,绿娘的编号少了位。但他们不会查,他们要的是‘痛’。”他推了推眼镜,“被清算的痛,被抹去的痛。”
许萤伸手触碰投影里“绿娘”两个字,指尖在虚空中发颤:“他们恨的不是人,是记忆。”
“对。”林晚照握住她肩膀,“所以你要把这份痛演到他们骨子里。”
深夜的风卷着废土的沙粒拍在避难所外墙上。
许萤裹着件沾血的旧外套站在门口,光导仪贴着后颈,像块发烫的小太阳。
沈昭明替她检查战术靴的绑带,指节擦过她脚踝的旧伤:“审讯时他们会问三次林晚照的弱点。第一次你说‘她太固执’,第二次说‘她总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第三次……”他抬头,目光如刀,“你要哭。”
许萤的睫毛颤了颤:“哭什么?”
“哭你想起自己被当工具时的样子。”沈昭明的拇指抹过她眼角,“真实的恨,比假话更锋利。”
林晚照递来个布包,里面是伪造的“清除名单”原件,边角故意蹭了咖啡渍:“他们要的是‘背叛者的忏悔’,你越像走投无路,他们越信。”
许萤接过布包,重量压得她手腕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