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的白炽灯在凌晨三点突然炸响,林晚照摸黑拽下防护手套时,后颈的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
陆九章的惊呼声混着电流杂音撞进耳朵:“晚照!信号源定位了!”
她转身时撞翻了半杯冷掉的速溶咖啡,深褐色液体在终端机上洇开,像块狰狞的瘀青。
陆九章的指尖几乎要戳穿屏幕,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48小时前那道加密信号,跳了三次中继站……”他喉结滚动,“最后落在城郊殡仪馆,初代实验的遗体处理中心,地下有防核掩体。”
林晚照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天前拆解脉冲包时,金属外壳烫得她指尖发红——原来不是错觉,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眼睛,早就等不及要把她拽进陷阱。
“他们要亲自来抓我。”她忽然笑了,声音像碎冰划过玻璃,“那就别怪我请君入瓮。”
沈昭明的手掌覆上她后颈,温度透过战术服布料渗进来:“确定要当诱饵?”他拇指轻轻摩挲她后颈那道淡粉色疤痕——那是上回在脐带站被适配体抓伤的,“心率紊乱的药劲能撑多久?”
“心医调了微量肾上腺素。”林晚照抬头,看见他战术头盔下绷紧的下颌线,“瞳孔震颤、呼吸急促,这些生理反应装不出来。”她抽出别在腰间的身份卡,塑料卡片在指尖折出脆响,“等会直播时,我会撕了这个。”
陆九章突然举起终端:“方舟人工智能同步了全球监控标签,标注‘高价值精神崩溃案例’。”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设备间里回荡,“需要模拟您的声纹吗?”
“不用。”林晚照扯松领口,让碎发沾在汗湿的锁骨上,“哭腔要真。”她想起穿书前被上司当众羞辱的夜晚,喉间泛起酸意——那时候她咬着牙不让眼泪掉,现在却要把最脆弱的一面剖出来当诱饵。
沈昭明的手指捏住她发尾,轻轻一拽:“我在殡仪馆布了三重埋伏。”他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个银色圆盘,“第一层声波干扰带,断他们的通讯;第二层闪光雷阵列,破夜视仪;第三层……”他看向陆九章,“老陆改的认知干扰塔,能扭曲植入者的记忆锚点。”
“这次要活的。”他突然凑近,呼吸扫过她耳尖,“我要知道谁在背后叫我的名字。”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上个月在3星副本,那个偷袭的变异体临死前,喉间挤出的正是“沈昭明”三个字。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们就被盯上了。
直播灯在午夜十二点准时亮起。
林晚照盯着镜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觉能让她保持清醒。
她扯着身份卡的挂绳,塑料扣“啪”地崩断,卡片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我只是个错误代码……”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如果能重新编号……我宁愿做M-00……”
监控屏里,她看见自己的瞳孔在震颤,心率曲线像受惊的蛇般上蹿下跳——感谢心医的针剂,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抽噎。
方舟人工智能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全球监控网络已标注,传播率97%。”
第三夜的雨来得突然。
林晚照缩在殡仪馆地下掩体的角落,潮湿的霉味裹着铁锈味往鼻腔里钻。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
战术服里层贴着微型定位器,沈昭明的声音从耳麦传来:“目标进入第一层干扰带,通讯中断。”
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