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猛然睁开眼睛,控制台的红光刺得她眯起眼。
她望着共鸣箱上的七道凹槽,忽然笑了:“不是服务器藏了他们,是他们藏了服务器。”她按下倒计时启动键,电子音开始机械报数:“72:00:00。”
“三日后,午夜零点。”她对着耳麦说,声音轻得好像怕惊醒谁,“全球点亮。”
最后一座偏远哨站的信号是在深夜十点十七分传来的。
林晚照正给共鸣箱加第三道锁,终端突然弹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土墙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我叫小宇”,旁边画了一朵五个瓣的花,花瓣上沾着泥点。
“是用老款拍立得传过来的。”陆九章凑过来看,眼镜片上还粘着半块能量棒碎屑,“信号经过七个中继站,能传过来真是个奇迹。”
林晚照盯着照片里的“小宇”,忽然笑出了声。
她翻出许萤的日志,找到那句“我替别人说了三年话”,用红笔重重地圈起来,贴在控制台最显眼的位置。
墨迹还未干,沈昭明的身影就从门外闪了进来,战术服还滴着水,但他小心地捧着一个油纸包。
“心医让带的。”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块烤得焦脆的红薯,“老太太烤的,说‘给写信的姑娘尝尝,甜’。”
林晚照接过红薯,热气透过油纸烫着她的掌心。
窗外,共感灯网的灯光正像星星落入水里般依次亮起,从城市边缘向中心蔓延。
沈昭明站在她身后,望着那些逐渐亮起的灯光,低声说:“他们烧了档案,毁了数据库,以为这样就能把人变成编号……”他顿了顿,伸手碰了碰控制台上的许萤日志,“可有些东西,连火都带不走。”
林晚照咬了一口红薯,甜丝丝的味道漫进喉咙。
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网,忽然想起陈默遗书上的最后一句:“名字不该是代码,该是有人喊,有人应。”
当倒计时屏幕跳到“48:00:00”时,沈昭明的战术平板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消息,抬头对林晚照笑道:“第七哨站回复,小宇的妈妈摸着照片说,这字和小宇去年生日在蛋糕上画的‘妈妈’,歪得一模一样。”
林晚照摸出怀表,裂纹里的指针正缓缓移动。
她把红薯皮小心地收进油纸包,抬头时,正好看见沈昭明在给共鸣箱加第四道锁——他的手指沾着雨水,但却把每道锁扣都擦得发亮。
三日后的午夜零点,会发生什么?
林晚照望着控制台上的七封信,火漆印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红色。
她忽然想起今早拆开陈默遗书时,纸页间掉出半片碎档案,上面用褪色的蓝墨水写着:“姓名:陈默;关系:母亲;最后通话:‘记得回家’。”
现在,那些被锁在数据洪流里的“回家”,终于要找到方向了。
窗外,最后一盏灯在雨幕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