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像被人猛推了一把,重重砸回肉体。
“咳——”林晚照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后背,瞳孔在剧烈收缩后短暂失焦。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喉咙发紧,第一句话却是:“他们不是坏人……是疯了的救世主。”
“晚照?晚照!”沈昭明的脸突然填满视野。
他的战术服还沾着灰,左脸有道未干的血痕,却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我在。”
林晚照感觉他的手掌烫得惊人——和第一次在副本里,他替她挡下变异兽爪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摸到他脉搏跳得像战鼓。
“脑波数据恢复正常!”陆九章的声音从仪器后传来,推了推眼镜,“但她的海马体区域多了个加密记忆包,应该是意识空间带回来的。”
沈昭明低头,看见她指尖还泛着青,却在慢慢回暖。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你吓死我了”,最终只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林晚照望着窗外。
共感灯网的光还未完全褪去,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她突然轻声道:“昭明,我没带回答案……我带回了问题。”
“什么问题?”
她转头看他,眼睛里还浮着未散的雾气:“我们救的,到底是未来的人,还是过去的自己?”
沈昭明没说话。
他替她理了理汗湿的碎发,看见她盯着床沿的眼神——那里摆着半块烤红薯,油纸包上还凝着水珠,和她意识里最后看到的画面分毫不差。
监测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晚照的手指轻轻抚过红薯上的焦痕,突然松开沈昭明的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支铅笔。
她望着窗外的灯海,在病历本背面慢慢写下:“我们救的……”
字迹拖得老长,像被风吹散的尾音。
那天之后,基地里的人都说,林队长连睡了三天。
三天里她没说过一句话,只反复描摹病历本上那句没写完的话。
直到第四天清晨,沈昭明推门进来时,看见她正对着晨光发呆,病历本上的字迹已经被涂得模糊,却在空白处新添了一行:“但至少,我们记得彼此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