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据点的命名仪式现场,暖黄色的共感灯网在穹顶流淌,像一片被揉碎的星河。
苏晓的手悬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方,羊皮纸被她掌心的汗浸出浅痕。
风从通风口钻进来,卷起她鬓角的碎发,有个声音在她耳蜗里轻轻挠了一下:“告诉他,你的名字。”
她的指尖顿住了。
台下二十双眼睛仰着,像二十颗沾着晨露的石子。
苏晓望着他们,喉结动了动。
三个月前她被救时,也是这样仰着头,看林晚照在灯网下说“你叫苏晓,你记得自己是谁”。
那时她的记忆像团浆糊,只记得火,烧红的天,还有妹妹拽她衣角的手——
“姐姐别走。”
这四个字突然撞进喉咙。
苏晓的嘴唇发抖,指甲掐进掌心:“我叫苏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我妹妹死前喊的是‘姐姐别走’。”
穹顶的灯网突然泛起涟漪。
最边缘那盏灯先是暗了一瞬,接着爆发出比周围更亮的光,像颗突然坠下的星。
台下传来抽气声,有人下意识去捂眼睛。
苏晓却盯着灯网,耳中嗡嗡作响,完全没注意到三公里外废弃气象站的信号灯“咔嗒”一声,自动亮起了红色。
“苏女士!”心医周宁的声音穿透嗡嗡声。
苏晓转头,看见对方正盯着脑波监测仪,眼镜片后的瞳孔缩成针尖——仪器屏幕上,原本平缓的α波突然窜起尖峰,和林晚照上次进入意识空间时的波形图,像两片纹路相同的银杏叶。
“立刻转接数据中心。”周宁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所有在场者保持静止!”
此时的方舟基地数据中心,陆九章的咖啡杯“当啷”砸在桌上。
他盯着突然弹出的警报窗口,指节压得泛白。
十二组脑波数据在屏幕上滚动,其中三组的峰值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升,像三把刺破云层的刀。
“十三,不,十四……”他对着通讯器低吼,“调全球同步仪式后的所有心理干预记录!”键盘敲击声像机关枪,“还有那个倒计时音频——声纹库比对结果出来了?”
屏幕右侧弹出新窗口。
声纹分析图与一份二十年前的实验日志重叠,陆九章的呼吸突然一滞。
日志照片里,“初代实验失败品M-00”的死亡时间赫然写着“游戏启动当日”,而音频声纹的匹配度,97.3%。
“晚照!”通讯器里炸开沈昭明的声音,“第三据点灯网异常,周宁说苏晓的脑波——”
“我知道。”林晚照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
她站在指挥室落地窗前,指节抵着太阳穴,眼尾的细纹绷成两道线。
半小时前陆九章的消息像块烧红的铁,烫得她后颈发疼:潜在信使十二人,其中三个可能被“唤醒”。
而那个童声,是M-00——她穿书前所在公司的实验档案里,那个没活过七岁的小女孩。
“暂停所有公开命名仪式。”她转身对助理说,“改为封闭式心理干预,每个据点派两名心医全程监测。”话音未落,她已经抓起战术服往外走,沈昭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
“第三据点。”她没回头,“找苏晓。”
苏晓的心理干预室飘着薰衣草香。
林晚照推开门时,她正盯着窗台上的勿忘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是获救时林晚照给的,刻着“苏晓”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