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林动不就是供销社的一个职工吗?工资跟咱们也差不了多少,凭什么他能天天吃肉,过得跟个大爷似的?咱们厂里那些八级工匠,日子都没他这么阔气吧?”
“你啊,还是太年轻!”
阎埠贵一脸“我早已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开始为儿子们解惑。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们以为供销社就是个卖东西的地方?我告诉你们,那里面的油水,深着呢!你想想,那么多紧俏货,那么多稀罕物,都得从他们手里过。他林动,随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那就够咱们普通人家吃上一年半载的了!这叫什么?这就叫‘揩油’!他能天天吃肉,那都是揩咱们社会主义的油!”
他这番充满“智慧”的解释,顿时让儿子们恍然大悟,一个个都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对林动的羡慕,也瞬间转为了理所当然的嫉妒。
在众人“同仇敌忾”的簇拥下,阎埠贵那颗善于算计的心,又开始活泛了起来。
他忽然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激动地说道。
“我记得,林动这小子,上高中的时候,我还教过他两年语文呢!算起来,我还是他半个恩师啊!”
这个发现,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他心中的小算盘!
对啊!老师去看望昔日的学生,这简直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事情啊!
自己现在登门拜访,不仅名正言顺,还能彰显自己作为老师,关心爱护学生的高尚品德!到时候,林动他好意思不留自己的“恩师”吃顿便饭吗?他敢不留吗?
一想到那锅香喷喷的红烧肉,阎埠贵的内心就一片火热!
“爸!这主意好啊!”
“对啊!您是他老师,去看他是应该的!”
“快去吧爸!正好替咱们探探路,看看他到底在吃什么好东西!”
儿子们纷纷称赞这一妙计,比他本人还要激动,一个劲地怂恿他立刻出发。
阎埠贵被捧得有些飘飘然,他当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就准备出门。
可他刚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行,”他思量着。
“就这么空着手去,显得我这个当老师的,太没诚意,目的性也太强了。得带点礼物。”
他转身回到屋里,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最后,从一个锈迹斑斑的茶叶罐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小撮茶叶末,用一张小纸包好。
这一小撮茶叶,还是他去年过年时,一个学生家长送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喝。
今天为了这顿大餐,算是下了血本了。
他将那包分量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茶叶揣进怀里,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着自信而又慈祥的笑容,信心满满地走出了房间。
浓郁的肉香,仿佛是为他指路的明灯。
他那颗打了半辈子的小算盘,在这一刻,拨得前所未有的响亮。
“咚!咚!咚!”
伴随着清晰的算计声,他敲响了林动家的房门。
林动的房间里,一张破旧的方桌上,正上演着一幕与这个贫乏年代格格不入的奢华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