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墨般沉重,林道远从那诡谲的梦境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如泉涌,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胸口那道频率锁印宛如一条潜伏的毒蛇,蛰伏在暗处,时不时吐出冰冷刺骨的毒刺,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大口喘息,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前熟悉的房间仿佛仍在摇晃,梦中频魔议会那低沉而狰狞的嘲笑声,似乎仍在耳畔回荡,挥之不去。
身旁,静音正低头专注地修复她的频率干扰器,纤细的手指在精密的仪器间游走,神色一如既往地冷峻,仿佛方才的惊魂一刻与她毫无干系。
昏黄的荧光灯洒下清冷的光辉,映照在她硬朗却孤寂的脸庞上,勾勒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冷漠美感,冰冷得仿佛不带一丝温度。
“你就一点都不怕吗?”林道远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夹杂着几分不解与试探。
静音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如被触动的弦,却很快恢复了那冷漠而机械的节奏。
她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吐出一句,语气平静得近乎无情:“怕有什么用?恐惧改变不了任何结局。”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副模样?”林道远凝视她,目光如炬,“冷得像一块寒冰,好像这世上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是真的无动于衷,还是……在逃避什么?”
静音陷入沉默。她的手指停在仪器的接口上,微光在她的指尖跳跃,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却终究没有开口。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滞,压抑得让人窒息,唯有频率干扰器发出的低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道远皱紧眉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冷到如此地步,那冷漠并非真正的无情,而是仿佛将所有情感用力封存,压在某个无人触及的深渊角落。
他刚想继续追问,胸口的锁印却骤然发作,冰冷而暴戾的力量如毒蛇般猛地窜入神经。
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淋漓。
脑海中轰鸣声如惊雷炸响,幻影如潮水般汹涌侵入,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你……要吞噬我吗……”林道远咬紧牙关,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断续而痛苦,呼吸紊乱得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静音猛地起身,动作迅捷如猎豹,手一翻,从怀中取出一块黯淡的频率石,石面泛着微弱的幽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生命。
她毫不犹豫地将频率石贴在林道远胸口,低声喝道,语气冷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集中精神!跟随频率的节奏,别让它撕裂你的意识!”
那频率石微微发光,宛如心脏的第二次搏动,带来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温暖,与锁印的冰冷对抗。
林道远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频率石,石面上赫然刻着一个名字“白桦”。
他一愣,强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地问:“这是谁?”
静音的眼神猛地一颤,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破绽,像是被触及了深埋的伤口。
片刻后,她低声道,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意:“我的同伴。”
林道远心中一震,惊讶地看向她。静音极少提及自己的过去,而此刻,她竟然主动揭开了那尘封的记忆。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霜雪,却隐隐透着一丝压抑的痛楚:“那时候,我还没像现在这样冷漠。我们是搭档。他叫白桦,比任何人都要坚定,比你还要纯粹。他相信,凭借频率的觉醒,可以彻底改变人类的命运。”
林道远强忍着胸口的灼痛,凝视她,低声追问:“后来呢?”
静音的眼神黯淡下去,像是被拉回了一片无边的黑暗深渊:“后来,我们一起进入了母场深渊。他比我走得更快,更义无反顾。可正因如此,他被频魔议会盯上了。他的频率被一点点侵蚀,最终……彻底变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林道远的心脏狠狠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