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远在简陋的木石屋舍中醒来时,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虚空中流转的微光让他分不清过了多久。
屋内没有日光的痕迹,只有频率流转时溢散出的微光,宛如细碎的萤火在空气中漂浮,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气息。
他的掌心隐隐传来余痛,那是第六关试炼留下的震荡,沉重而深刻。
他知道,这不是外伤,而是频率深处的烙痕,像是灵魂上刻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肩头的频小灵正安静地沉睡,小小的身子卷缩成一团,双翼紧贴着身体,呼吸细微而断续,宛如一盏摇摇欲坠的孤灯。
它的光核黯淡,几乎耗尽了全部能量,脆弱得令人心悸。
林道远伸手轻轻触碰,却又立刻收回,生怕惊扰它的沉眠,也怕让自己心底那份不安溢出,打破这短暂的宁静。
就在这时,他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波动牵引,胸口的零点频率剧烈跳动,宛如被唤醒的猛兽。
屋舍的墙壁开始透明,木纹与石块逐渐化作一缕缕频率光线,如水般流淌,空间悄然崩散,宛如梦境破碎。
林道远尚未来得及起身,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一片无边的虚境,意识如坠深渊。
虚境中没有上下之分,没有远近之别,无数光影如镜面碎片般悬浮,层层叠叠,宛如破碎的星空,将他的身影映照出无数个分裂的自己。
他看到穿着廉价西装的白领,在刺眼的办公室灯光下被上司呵斥,双拳攥紧却一声不吭,眼神中满是压抑与屈辱;他看到不久前的自己,在幻境中跌倒,被频率风暴撕裂,满身伤痕,却咬紧牙关,拖着频小灵艰难前行。
这些镜像不仅只是画面,而是携带着沉重的情绪,如汹涌的潮水,一次次冲击着林道远的心神,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缓缓吐息,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这不是新的试炼,而是回望。
第六关的余波尚未散去,虚境正以频率回声的方式,将他走过路的显现,宛如一面面无情的镜子,逼迫他直面自己的过去。
“虚境回望么……”林道远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明悟。声音落下,却没有回音,像是被整个空间吞没,化作虚无。
他试着伸手触碰最近的一面镜影,指尖刚一触及,那镜面便如水面般波动开来,画面骤然鲜活。
白领的自己正弯腰对着上司赔笑,那上司正是老王,唾沫横飞,指责他工作上的纰漏。
林道远胸口升起一股久违的郁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勒紧。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无力时刻,满脑子只有“忍下去,再忍下去”,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
镜影里的老王冷笑一声,俯身贴近他的耳边,声音如刀锋般锋利:“你这种人,只配在最底层苟活,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林道远眼神一冷,怒意如烈焰般升腾。他猛地抬手一挥,
轰!镜面轰然碎裂,光屑如流星般四散飞溅,场景随之消散。
然而,他心中并没有快意,反而涌起一种难言的沉重。因为他清楚,那一段卑微与懦弱,的确属于自己,是他无法否认的过去。
就在这时,另一片镜影亮起,画面中频小灵扑在他身前,硬生生替他挡下频率风暴,翅翼几乎被撕碎,微弱的光芒在风暴中摇摇欲坠。
那一刻,林道远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痛楚如刀割般涌来。
他伸手想去触碰,却被一股无形的排斥之力震开,掌心隐隐作痛。镜影中的频小灵回头望向他,眼神坚定却沉默,透着一丝无言的牺牲。
“别看了。”林道远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低沉,“那是已经发生的痛……而不是它存在的全部。”
他的手缓缓收回,拳头却不由自主地紧握,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