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废墟,血月未散,红绸漫天。
一纸婚书,天地盖章,三生石上火漆封缄!
无心跪坐在残破的祖师像前,白衣被自己的血和岳绮罗的黑血染成诡异花纹,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蔷薇。
他脑袋嗡嗡——
【记忆解锁:16%……18%……20%!】
每一次涨动,都有针在脑仁里狠戳。
可戳得再痛,也抵不过面前少女那双含笑的眸子。
“夫君,头还疼吗?”
岳绮罗半蹲在他身前,嫁衣铺陈,像一滩浓稠的鲜血。
她右眼的空洞已被一条红色流苏遮住,血珠顺着流苏滴落,她却笑得又甜又乖。
“不疼……”无心下意识回答。
“那就好。”
岳绮罗抬手,十指交扣,把无心的手掌包在自己冰凉的掌心,
“不疼就该洞房了。”
???
无心瞬间清醒,猛地后缩:
“姑娘,我真的不认识你!”
“我叫岳绮罗,你叫无心,婚书已立,天地为证,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够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血色小册子,封面烫金——《夫妻守则》。
“第一条,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条,如果不对,参照第一条。”
“第三条,夫君不许夜不归宿。”
“第四条,逃跑者,打断腿。”
岳绮罗用染血的指尖一条条点给他看,语气温温柔柔,却让旁边的白琉璃整条狐狸尾巴都炸成了鸡毛掸子。
“疯子!变态!强抢民男啊!”
小狐狸躲在出尘子师父身后大叫。
岳绮罗眼尾一扫,纸片人“唰”地贴脸,白狐狸瞬间被裹成蚕蛹,只剩两只耳朵在外面疯狂抖动。
出尘子师父抬手就是一道雷符:
“妖女!休得猖狂!”
雷光落下,岳绮罗不躲不闪,袖口里滑出一页金箔符纸,上书“道祖赦令”四个大字,金光一闪,直接把雷吞了。
老道被反噬得一口血喷出三米远。
“老东西,别打扰我洞房。”
她回头,冲无心甜甜一笑,
“夫君,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纸片人化作一架血轿,八抬大轿,流苏为帘,白骨做骨,红绸结花,鬼气森森,偏偏又华丽得过分。
轿帘无风自开,里面铺着雪白狐裘,狐裘上洒满玫瑰花瓣——如果忽略那花瓣边缘的血迹,确实浪漫。
无心转身就跑!
结果右腿刚迈出去,脚踝一紧,一条红绫缠了上来,直接把他倒吊半空。
“夫君又不乖。”
岳绮罗叹气,像在责怪撒娇的孩子,手指一勾,无心整个人被拖进轿子。
“起轿!”
纸片人齐声尖笑,血轿腾空,化作一道红光,直往西南天际掠去。
……
苗疆深处,百里桃花瘴。
夜色下,一座废弃的竹楼灯火通明。
血轿落地,红绸铺地,纸人撒花,万鬼奏乐。
无心被放在竹榻上,四肢绑着红绫,额角青筋直跳。
“岳姑娘,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啃一口才知道。”
岳绮罗盘腿坐在他腰侧,手里拿把银刀,刀背轻轻滑过无心锁骨,冰凉得让他打了个哆嗦。
“你你你……冷静!”
“我很冷静。”
岳绮罗认真道,“我只是想在你心口刻上我的名字,免得你下次再乱跑。”
“会疼的!”
“疼你才会长记性呀。”
她俯身,呼吸落在他耳畔,像羽毛挠过,
“放心,我会轻一点,就像百年前你剖我心那样轻。”
无心脑仁“嗡”的一声,一段陌生画面电闪而过——
【漫天纸人中,他一剑刺穿岳绮罗心口,少女却笑着握住剑刃,血顺着剑锋滴在他手背上,烫得灼人。】
【她低声说:无心,你欠我一次,来世要还。】
记忆像洪水决堤,冲得他眼前发黑。
“我……真的欠你?”
他声音发哑。
岳绮罗眨眨眼,突然收起银刀,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软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