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因为那一声凄厉的惨叫预兆而变得粘稠。
冲在最前的,是刀疤脸。
他满脸的横肉因发力而剧烈抖动,手中的开山刀撕裂了沉闷的空气,带着一股腥风,直奔林修的头颅。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凶悍与力量。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刀锋劈开骨骼,温热的脑浆与鲜血溅满自己手臂的画面。
喳唬的胆囊在那一瞬间被恐惧攥紧,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本能地紧闭双眼,将自己缩成一团,抗拒即将到来的血腥现实。
然而,刀锋斩入肉体的闷响没有出现。
预想中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也并未响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瞬间抽空。
死寂。
一种比喧嚣更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了整条狭窄的巷道。
喳唬的眼皮颤抖着,费尽全身力气,才挤开一道微小的缝隙。
就是这一眼,让他看到了毕生无法磨灭的景象。
林修的身影,只是向左侧微微一偏。
那不是一个狼狈的翻滚,更不是惊慌的闪躲,他的动作幅度小得惊人,腰身拧转的角度却妙到毫巅。
势大力沉的开山刀,就那么擦着他衣衫的布料,带着惯性狠狠地劈在空处,刀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整个过程,没有半分烟火气。
闲庭信步。
对,就是闲庭信步。
“流水岩碎拳”的卸力与闪避技巧,已经化作了林修的身体本能。尽管他尚未触及其真正的奥义,但用来戏耍这些街头的亡命之徒,已经是一种降维打击。
刀疤脸一刀落空,胸口一滞。
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这是搏杀中最为致命的空当。
他脸上的狰狞还未褪去,惊愕与茫然便已浮现,形成了一个无比丑陋的表情。
破绽。
就是现在!
林修的眼底,一抹寒光陡然炸开。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预兆,快得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不是反击,不是出拳。
他的手,快如一道掠过墙壁的残影,五指精准地捏住了那张之前被他贴在墙上的“亲吻”贴纸。
而后,用力一撕!
唰——!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撕裂声响起。
这声音,成为了巷子里所有人的催命符。
那面被复制出来的、虚幻的砖墙,在贴纸被撕下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又像是受到了某种来自根源的、无法抗拒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