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特罗的视线，不再是单纯的审视。
那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又沉重如山的领域。
领域之内，空气的流速、尘埃的轨迹、甚至连光线都仿佛被扭曲，一切都屈从于这位武道之巅老者的意志。
豆面人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西装，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暴露在那双眼睛之下，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
然而，身处这股压力最中心的林修，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平静得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与这种活了超过一个世纪，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的老怪物对峙，任何伪装都显得可笑。心虚，会被瞬间洞穿；谎言，会在出口前就已败露。
唯一能与他平等对话的筹码，只有价值。
是足以让他侧目，让他感到“有趣”的价值。
“我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
林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开了凝滞的气氛。
他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既是晚辈对前辈的礼节，又恰到好处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尼特罗那洞穿人心的目光中移开，夺回了对话的些许主动权。
“重要的是，我今天前来，是想为会长献上一份‘敬意’。”
“哦？”
尼特罗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那股几乎让人跪倒的压力骤然消散。
他的兴趣被勾起来了。
“敬意？说来听听。”
豆面人感觉自己像是从深海被捞上了岸，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却因为这诡异的转折而擂鼓般狂跳。
威胁会长现身。
然后，献上敬意？
这个考生的行为逻辑，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林修直起身，他没有拿出任何世俗意义上的奇珍异宝，那些东西对眼前的老人而言，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他的“敬意”，是无形的。
是足以撬动整个猎人测试走向的情报。
“据我所知，猎人测试有一条不成文的隐藏规则。”
林修的声音沉稳回荡在寂静的房间内。
“为了保证测试的相对公平，以及对普通考生的生命负责，任何背景强大的职业杀手，都禁止以非考生的真实身份，干预测试进程。”
尼特罗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所有的笑意都褪去了，只剩下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没有肯定。
也没有否定。
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林修毫不在意，继续抛出自己的重磅炸弹。
“而在本次测试中，考生编号44号，西索，他身边的那个名为‘集塔喇苦’的怪人……”
他稍作停顿，给予了听者足够的反应时间。
“其真实身份，正是世界第一杀手家族，揍敌客家的长子——伊尔迷·揍敌客。”
轰！
豆面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地盯着林修，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揍敌客！
这个名字在里世界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