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尘埃落定。
胜负已分。
爆库儿放下手中的长弓,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颚线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空气,但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战败后的沮桑,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每一次与“大人”的对练,都是一次剥离旧我、重塑新生的洗礼。
“大人,请您指点!”他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态度却无比恭敬。
林修将手中的木刀随手归鞘,动作平淡得仿佛刚刚只是在庭院里散步。他并未立刻给出评价,深邃的目光落在爆库儿身上,反问道:“你自己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爆库儿眼中的火焰稍稍收敛,转为一丝困惑。他低头审视着自己视若生命的长弓,感受着双臂残留的酸麻感,不确定地开口:
“是我的射速还不够快?还是念气凝聚的箭矢,威力不够强?”
“都错了。”
林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直接刺入了问题的核心。
他摇了摇头。
“你的问题,在于‘割裂’。”
“割裂?”
这个词汇让爆库儿的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写满了不解。
“没错。”林修踱步上前,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爆库儿身边,没有丝毫征兆地,从他手中取过了那张长弓。
弓入手,林修的手指轻轻拂过弓身,仿佛在安抚一头沉睡的猛兽。
“你的弓是弓,箭是箭,念是念。”
“你只是在用‘念’,去机械地模仿‘箭’的形态,然后借助‘弓’这个工具,将它发射出去。这三者之间,彼此独立,互不相干。它们是割裂的,并没有真正地融为一体。”
这份洞察力,源自他脑海中那份名为“剑圣之心”的庞大传承。它赋予了林修一种宗师级的眼界,能够瞬间勘破一切武技的表象,直抵其最根本的内在逻辑。
“真正的放出系弓手,应该让念成为弓的延伸,让箭成为念的载体。”
林修的声音沉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爆库儿的心头。
“弓、箭、念、乃至你这个人,都应该是一体的。”
话音未落,他开始亲自演示。
一股念气从林修体内缓缓流淌而出。这股念气并不磅礴浩瀚,却凝练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程度,纯粹、致密,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
念气被注入到爆库儿的长弓之中。
“嗡……”
长弓发出一声悠长的轻鸣,弓身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微光。它不再是一件死物,在这一刻,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活了过来。
“比如,你可以尝试这样。”
林修左手持弓,右手手指虚搭在弓弦上。
一缕念气在他的指尖汇聚,没有野蛮地膨胀,而是开始高速地、有规律地旋转、压缩、再压缩!
空气被卷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最终,一支半透明的、核心处仿佛藏着一缕微型旋风的气旋箭矢,在他的指尖成型。
“将你的念,塑造成最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形态。让它在飞行中,能够主动捕捉并利用风的力量,进行二次加速,甚至改变轨迹。我称之为,‘追风箭’。”
话音刚落,他手指一松。
没有弓弦震动的爆鸣,没有箭矢破空的尖啸。
“嗖——!”
那不是声音,而是视觉残留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