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贾蓉此时却点燃了手中的引魂灯。
金色的火焰光芒大盛,照在两名影卫身上。
在那温暖的光晕下,他们皮肤之下,竟有两条细如发丝的黑线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追踪虫符!”贾蓉的声音愈发冰冷,“赵九渊好狠的手段,竟用活人炼制符咒的载体!一旦栾阳反抗杀了你们,虫符便会破体而出,将他的气息永远锁定!”
两名影卫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只知奉命行事,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和信标。
栾阳看着他们惊恐的眼神,手中的断剑“噌”地一声出鞘。
剑光一闪,精准地划破二人手腕,挑出了那两条蠕动的虫符。
在引魂灯的金焰下,虫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化为飞灰。
“回去告诉赵九渊。”栾阳收剑入鞘,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我栾阳,不是镇魔司可以随意摆布的奴才,更不是他用来试探【万物炼妖图】的试验品。图在我手中,它只忠于我一人。”
他不再看那两名失魂落魄的影卫,转身牵过瘦马,对贾蓉道:“走。”
二人策马,迎着寒风,向着那片漆黑的北方荒山疾驰而去。
身后,驿站的火光渐渐被黑暗吞噬。
栾阳的识海中,那副神秘的【万物炼妖图】正缓缓展开一角。
手持断剑的纸甲鬼卒傲立于图卷前方,仿佛在为他引路。
而在图卷更深处,那个曾在他濒死时出现的模糊匠影,再度一闪而过,一道微不可闻的低语,跨越时空,在他脑海中响起:
“……骨在灯下,魂在图中……归来。”
三日后,风雪漫天。
马蹄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荒山孤岭的顶峰。
寒风卷着雪花,如同白色的鬼魅,呼啸着掠过崖边。
就在这片白茫茫的绝境之中,一座残破的纸庙,突兀地立在那里。
庙宇完全由厚重的油纸搭建,虽经风雪侵蚀,却依然坚挺。
最诡异的是,庙宇的门楣上,悬着一盏永不熄灭的纸灯笼。
灯笼的焰火并非红色或黄色,而是一种幽幽的绿色,与栾阳在血衣镇见到的那盏,竟是一模一样。
庙前立着一块半埋于雪中的石碑,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刻着四个大字——匠骨归处。
贾蓉勒住马,翻身下来,声音在风雪中带着一丝不易察异的颤抖:“到了。灯在,骨就在。这里就是历代扎纸匠的最终归宿。”她看着那座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纸庙,神情无比复杂,“但是,进去的人只有一个下场。要么,继承匠骨,成为新一代的扎纸匠;要么,神魂被图卷吞噬,化为庙中的一张纸。”
栾阳抚过胸口,那里正传来图卷灼热的跳动。
他遥望着那座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纸庙,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既已能炼鬼为仆,又何惧炼己为图?”
他低语一句,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朝着那座诡异的纸庙走去。
风雪在他身后卷起巨大的漩涡,仿佛在为他送行,又像是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随着他的靠近,那幽绿的灯笼光芒大盛,将他孤身一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就在他距离庙门仅有三步之遥时,那扇紧闭的纸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竟自己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与干涸血腥的气息,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瞬间将他笼罩。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只剩下那道开启的门缝,以及门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