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坐在青玉高台后,手中青铜罗盘正对着南方。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鹰钩鼻的轮廓:你毁我大阵,扰我布局,可知罪?
栾阳跪在青石板上,掌心的黑牌烫得灼人:属下知罪。
但若属下能修鼎续灯,替大人向南边交差呢?
司主的手指在罗盘上敲了敲:凭什么?
栾阳咬破指尖,血珠滴在黑牌上。
他快速画下逆符,纹路与鼎阵暗纹反向纠缠——这是他在天剑门偷学的禁术,鼎纹反咒的简化版。
黑牌瞬间腾起黑焰,青铜在火中熔成焦铁,而他腕间图卷的血条唰地涨到15/100,浮起新提示:【吸收律令反噬,解锁逆契:可短暂模拟镇魔司最高权限符印】
司主盯着焦铁看了半柱香,突然笑了:给你三日。
若修不好,你和康绝,一起去黄泉当灯芯。
栾阳退出门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绕到偏院,咬破舌尖喷出精血:黑甲冥将,现!黑雾中走出披甲阴将,他将逆契符印按在阴将眉心:去地牢,把这道假令符刻在康绝的铁栏上。
次日卯时,狱卒撞开地牢门。
康绝的铁栏上爬满血字:匠魂将归,灯下无光。那血字还在渗着黑油,狱卒刚碰着铁栏,就见血字突然钻进他眼睛——他惨叫着栽倒,醒来时只会重复:灯要灭了,灯要灭了。
司主拍碎了茶盏。
他站在观星台,望着七盏镇魂灯——四盏已黑,剩下三盏的光弱得像鬼火。
他命人加派二十个符吏守灯,却没看见栾阳站在角落,眼底闪过暗芒:这些符吏的阳气,只会让灯油烧得更快。
三更,北城最高楼。
栾阳倚着栏杆,图卷在他身侧展开,七盏灯的位置在虚空中明灭。
贾蓉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扎纸用的竹针别在发间,映着月光像根银刺:你到底想做什么?
栾阳转头,远处鬼火在他眼底跳动:我想回家。他抬起手,左臂刺青正往手背蔓延,细小符文在皮下流动,带着我的鬼,杀回天剑门。
地牢深处,康绝突然睁开眼。
他的瞳孔变成灰白色,像两团熄灭的灯芯。
他望着铁栏上的血字,轻声道:我不是棋子......我是引路的灯。话音未落,他口中爬出一缕黑焰,缠上血字,竟与符文融为一体。
远处,三盏残灯同时剧烈摇晃,灯芯爆出豆大的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阴风穿骨的地牢深处,那缕黑焰突然暴涨三寸,将灯下无光四个字映得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