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天剑门要灭扎纸门。他捏紧纸鹤,指节发白,因为他们想打开那扇门。
不止。
清冷的女声从庙梁传来。
沈青璃踩着梁上积灰跃下,腰间玉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她手里攥着卷羊皮纸,边角还沾着藏经阁的霉味:百年前,扎纸门是天剑门的守渊司,专司镇压地宫。
后来宗门清洗,全族被诬与鬼谋,唯遗一卷一灵。
司主知道你是谁,也知道图卷来历。她盯着栾阳眉心若隐若现的图卷刺青,他让你回镇魔司,不是问责......是想用你,补那个缺了百年的祭品。
祭品?栾阳冷笑,指节抵上沈青璃咽喉,所以他们要我死?
沈青璃没有躲,目光却掠过贾蓉染血的指尖:不,他们要你成亲——与地宫深处那具空棺。
百年前扎纸门被灭时,最后一任守渊使的女儿本该躺进去。
现在......她瞥向贾蓉,他们找到了替代品。
庙外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吹得烛火噼啪作响。
贾蓉不知何时醒了,正跪在地上,用指尖血折新的纸鹤。
她的左手还在渗血,血珠滴在纸面上,晕开红梅般的痕迹。
这次,是我给她写信。她将纸鹤放在栾阳掌心,指尖的血在他手背上烙下红印,让爹知道,我认她了。
纸鹤振翅飞起时,突然裂成两只。
一只朝西北方掠去,那里是天剑门的方向;另一只钻进地缝,追着墨缳分魂的痕迹而去。
栾阳望着纸鹤消失的方向,右肩突然发烫——图卷刺青正顺着血脉蔓延,识海里跳出新提示:【激活双纸共鸣:可远程操控纸灵残念,干扰阴脉节点】。
与此同时,千里外的天剑门祖地地宫。
贾玄策浑浊的老眼突然有了光,他望着飞入灯阵的纸鹤,颤抖的手想去接,却碰灭了一盏魂灯。蓉儿......他笑出眼泪,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石台上,你终于......认她了。
同一时刻,天剑门祖殿密室。
檀木屏风后,一道身影摘下青铜面具。
镜中映出的面容,与贾玄策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道狰狞的疤痕。
他望着镜中栾阳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案上的空棺拓本:兄长,你护的魂,终究......要归我了。
庙外的天色彻底亮了。
魏横牵着马在门口跺脚,说镇魔司的快马已经到山下,催他们启程返京。
栾阳将贾蓉扶上马背时,瞥见她耳后的纸花——那是他前日缠在图卷上的青丝编的,此刻正沾着晨露,像朵开在阴处的花。
青槐镇还有多远?他问魏横。
三十里。魏横挠头,不过看这云色,怕是要下暴雨。
栾阳抬头。
铅灰色的云正从西北方压过来,像块倒扣的锅底。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剑鞘上不知何时多了道血痕,与贾蓉掌心的伤口形状分毫不差。
那就快些走。他翻身上马,赶在雨前到镇里。
马蹄声溅起泥点时,远处传来闷雷。
第一滴雨落下时,栾阳听见识海里的图卷发出轻响——那是纸人影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