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然一紧,刮过破庙的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魏横握住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千斤巨石砸在众人心头:“三十六骑,黑甲,镇魔司的追魂铁卫!他们封死了十里山道,来的是大供奉……康绝!”
康绝!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庙内本就冰冷的空气再度凝固。
那不只是镇魔司三大供奉之一,更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视司规如天条。
“他还带了‘镇魔令’。”魏横的补充让最后的侥幸也化为飞灰。
镇魔令!
此令一出,可号令司中百年来战死英灵的残魄,那是镇魔司真正的底蕴,是无数先辈用魂飞魄散的代价铸就的无上凶器!
栾阳猛地抬头,望向庙外。
原本只是薄云遮月的夜空,此刻竟已是阴云翻涌,黑压压地仿佛要将整座山都吞噬。
他胸口那副炼妖图刺青滚烫如烙铁,灼烧着他的神魂。
识海中,那道代表他生命力的血条,原本稳稳停在“68/100”的数字上,此刻竟剧烈波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
“噗通”一声,贾蓉双膝猛然跪地,她纤细的指尖在粗粝的地面上一划,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
诡异的是,那血珠并未散开,反而自行蠕动,转瞬间在地上凝成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灯笼图纹。
“是引魂灯纹……”她脸色煞白,声音颤抖地望向栾阳,“他们不是来抓你的,他们要把你……烧成一盏新的灯!”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
破庙本就腐朽的山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得四分五裂,木屑与尘土飞扬中,三十六名身披玄铁重甲、面覆狰狞鬼面的镇魔卫踏步而入,铁靴踩在散落的纸幡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们气息连成一片,煞气冲天,仿佛一头从地狱爬出的钢铁巨兽。
为首一人,身着暗金色供奉袍,手持一枚巴掌大小、血光缭绕的令牌,正是康绝。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死死锁定在栾阳身上。
“栾阳,”康绝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你私毁镇魔司重器‘火皿’,强断与司中签下的命契,早已不是我镇魔司之人。今夜,便以你这叛逆之魂,祭我镇魔司历代英灵!”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镇魔令,令牌上的符文瞬间燃起血色火焰,冲天而起!
刹那间,庙宇上空阴风怒号,九道顶天立地的虚影自血火中浮现。
他们有的身披校尉残甲,有的穿着供奉长袍,魂魄残缺不全,面容模糊,但那股跨越了百年生死的滔天杀意,却清晰得让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保护大人!”魏横一声怒吼,悍不畏死地拔刀冲出,刀光如匹练,直劈康绝。
然而,一道自英灵残影中射出的阴刃后发先至,快如鬼魅!
“嗤”的一声,刀光破碎,魏横的肩胛骨被瞬间洞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踉跄倒地,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一招!仅仅一招,悍勇的魏横便已重伤!
“来不及了!”贾蓉随即,她从怀中取出一盏古朴到极致、灯壁泛黄的灯笼,狠狠插入被精血浸染的土地中。
那盏灯笼,便是她贾家世代相传的“引魂灯”!
灯芯无火,却在落地的瞬间,轰然自燃!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仿佛一道连接阴阳的烽火,瞬间照彻了百里荒原。
刹那间,四面八方,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仿佛收到了某种古老的召唤,无数游魂野鬼如决堤的潮水,从山林、从坟冢、从古战场中疯狂涌来!